道路两旁已开始张灯结彩,又一年春节快到了。
周末阳光正好,林洁下楼便看到了正在忙碌着的李婶,以及此时悠闲自在的老卓和小卓,于是一声令下,“卓然和爸爸今天的任务呢,是把门口的两辆车子洗干净,另外松松花园的土,再把院子整理干净,妈妈的任务呢是做饭,”说着将李婶安顿在院中央的藤椅上,“李婶的任务呢是监督他们两个干活并且提出指导意见。”
李婶忐忑不安地坐在椅上正打算起身,又被林洁示意坐下,“丫头,这,这怎么好使呢?”
“没事,您今天就负责好好休息,我去给咱们做饭。”
卓逸清笑着抱起卓然说道:“走喽,干活去喽。”
许久不见张氏夫妇,林洁正打算打电话询问,便听到了丁筱钰的声音,她于是笑着说:“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心有灵犀。”
抬眼的瞬间林洁略感震惊,丁筱钰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林洁担忧道:“筱钰,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丁筱钰笑了笑,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嗨,别提了,前几天吃了海鲜胃就不舒服,这几天又是连着大夜班还得抽空赶论文,就没顾得上管,可能是有点肠胃炎,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身体可不敢这么熬,是要评职称吗?”
“可不是嘛,本来碍于你家老卓和楠朔的面子,王院长就对我比较关照,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免不了背地里被人说闲话,”林洁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丁筱钰则继续笑着说,“你怎么还亲自做饭啊,我们家已经好久没做过饭了。”
“李婶平日里照顾我们也辛苦。再者说,生活若不亲自落到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烟火气上,那便少了很多乐趣,日子总是要归于平淡的,家里整日冰锅冷灶冷冷清清的,那家哪还有个家的样子,日子就要过得红红火火热气腾腾的。”
丁筱钰低头沉默片刻后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对,这一点我确实做得不够好。”
林洁遂安慰说:“我们不可能什么都想要,人生是一定会有遗憾的,关键还是看你在意的是什么。依我看,选择性放弃一些东西,并不影响你成为一名仁心仁术医者的初衷,但我想,你家老张比平常人对家的渴望和希冀可能会更多一些。”
丁筱钰点了点头,“小洁,谢谢你提醒我。可能我太想证明自己,反而因此忽略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谢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世间的事本来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你曾经跟我说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也没有刻意采取措施,顺其自然,来了就好好接着。”
“尝尝这个汤怎么样?”
“不错,再放一点点盐就好了。”
饭菜安置妥当喊来了院中的几个人,劝了许久李婶依旧不愿意上桌,于是林洁便没再勉强由她去了。
一阵子不见,落座时林洁赫然发现张楠朔看起来十分惆怅且憔悴,但好在忧思并不影响他的胃口,吃起饭来倒是毫不马虎,林洁便没再多问。
突然丁筱钰捂着肚子低声呻吟随即便晕倒在地,几人慌忙合力将她送到了邻近的白求恩医院,张楠朔焦急地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约么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夫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
张楠朔脑袋轰然炸裂。
送入病房时丁筱钰还在昏迷,片刻的隐忍后张楠朔终于开始咆哮,“有孩子她居然都不知道,亏她自己还是医生呢,整天忙忙忙,整个医院就她最忙,全世界就她最忙,天天晚上不是大夜班就是写论文熬到三四点,只要一个电话穿起衣服就走,人医院离了她就要倒闭是怎么着......”
看得出他在发泄,卓逸清和林洁便都没有说话,任由他吼叫了许久,终于安静下来后林洁才缓缓说道:“她前几天身体就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张楠朔动了动嘴唇没有回应,他最近也很忙,不是吗?
见此林洁则继续轻声说,“刚刚在家里聊天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忙完这阵子就要认真学做饭,要好好照顾你,她还说两个人的家里也怪冷清的,也想要个孩子......”
张楠朔终于低头沉默了,缓缓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抓着头发,半晌才说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照顾好她。回去吧,我在这就行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他如此说来,卓逸清和林洁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事打电话。”
回家的路上,卓逸清挑起眉毛,“你刚刚说谎了?”
林洁看了他一眼,忐忑道:“你都听出来了?那他会不会......”
卓逸清笑了笑,“不会,老张眼里的心疼和自责是藏不住的,放心吧,没事。”
“是不是他们公司最近出了什么问题?我看他愁云满布的。”
“企业改革必然遭遇的阵痛,会好起来的。”
丁筱钰睁开眼睛正值医生查房,因为知道是别墅区的业主又是卓逸清的好友,医生于是安慰道:“张先生,胚胎的形成和发育也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有时候早期淘汰也未必都是坏事情,你们都还年轻,好好将养,孩子以后还能再要,您也别太担心了,眼下还是夫人的身体最为重要。”
张楠朔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张楠朔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时,丁筱钰瞬间留下了眼泪,“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好了好了别哭了,看看,鼻涕都出来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张楠朔说着轻轻擦掉了她脸颊的泪水。
“别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丁筱钰哽咽道。
“放心吧。乖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我就在你身边。”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满眼心疼,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卓逸清与林洁相继踏入家门,目光落到客厅坐着的几人,卓逸清惊讶到忘记开口,倒是对面的人先跑过来,“哥,嫂子。”
半晌过后,卓逸清这才回过神来,“爸,妈,逸琳你们怎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