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接着问道:“你和林洁是工作中认识的?”
“对,之前有过合作。”突然想起先前暖冬计划算是有过一点点合作,卓逸清灵机一动赶忙回答。
林父点了点头,“喝水。”
随后从茶几的抽屉中好一阵翻找,终于拿出了一包烟,“抽烟吗?”
卓逸清起身伸出双手点头接过烟,“谢谢。”
林父看起来也是个不善言谈之人,短暂的沉默后,卓逸清突然说:“伯父,听林洁之前隐约提起说她的祖籍是青梅?”
猛然抬头再次戴起眼镜,林父错愕道:“青梅?”
“只是觉得好奇,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青梅县人。”看林父的反应,卓逸清便知道调查的事应该是没有错的,于是便顺势解释道。
见他如此解释林父便释怀般点了点头,缓言道:“从来没有回去过啊,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她,也是想让她活的轻松快乐一些。”
卓逸清十分认可的点头道:“十分理解您二老的良苦用心。”
林父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但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卓逸清已经从林父隐匿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卓逸清想起林洁曾说过父亲是北方人,但却又说他们祖籍是青梅,而青梅是属于南方的一个小县城,想必她从未认真斟酌过这个中关系,又或许对她来讲这些并不重要。
林家父母看起来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单是看林洁和林墨的性格便知,这个家庭必定是有教养且相处和睦,林父虽看起来严肃寡言身体略显羸弱,但却并不让人感到畏惧,林母慈眉善目且待人温和,林墨性格活泼带一些小调皮,看起来虽是被父母宠着却并没有溺爱。
和这样的一家人相处,卓逸清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甚至从心底生出一丝愉悦,他喜欢一家人这样亲密的团聚,这里处处散发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又或者是,他只是喜欢和她在一起,无论在哪里。
不一会儿林墨便走出来说道:“爸,逸清哥,吃饭啦。”
待到几个人都落座之后,林母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回来,也没准备什么菜,简单吃点。”
虽是这么说着,但桌上也已经七碟八碗的摆了不少,看来是把因天气寒冷而储备的食材都用上了,卓逸清笑道:“已经很丰盛了,像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我也已经好些年都没有体味过了。”
他说的淡然但林洁心中却猛然一悸,心中一闪而过的揪痛。
林父拿起筷子,“那就多吃点,来,快吃吧,”随后又转头问道:“喝酒吗?”
卓逸清点头笑,“喝点。”
林洁则十分担忧,“爸,你身体不好,能喝吗?”
“喝两杯,不碍事,”说罢便转头对林墨道:“把柜子下面那瓶飞天茅台拿来。”
林墨惊讶的笑了笑,小声嘀咕着:“下血本了。”
见识过卓逸清醉酒的样子,林洁又对卓逸清小声问道:“你行吗?”
卓逸清笑道:“小酌两杯,没事。”
声称只喝两杯的两个人真正喝起来却一发不可收拾,林洁忧虑的看看父亲又看看卓逸清,林母则笑着安慰,“你爸难得高兴,他们自有分寸。”
喝了些酒的两个人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三个人吃完了饭给喝酒的两人留了下酒菜,便收拾妥当去了客厅,听着两个人兴奋的聊着,林洁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从前和苏岳每次回家来吃饭,都从未见过父亲像今天这么高兴,林墨低声对林洁八卦,“姐,我可从来没见过咱爸这样过。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哦对,忘年交。”
林洁没好气的笑了笑,“小孩子懂什么忘年交,你赶紧去看着点儿。”
“好嘞,有什么情报我随时给你们汇报。”说完便跑去了餐桌那边,殷勤的给两个人斟酒。
林墨走后,林母拉着林洁的手悄声道:“跟妈说说,这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林洁面色顿时略略凝重,随后抿了抿嘴说:“妈,我不想连累人家。”
“妈明白,可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假如遇到个真心待你好的人,还是要珍惜啊......”意识到了自己言语过于着急,于是林母转言,“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我和你爸就希望你健康开心就好。”
将林洁的双手含在自己的手心里搓了又搓,林母又一次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林洁红着眼圈安慰着:“妈,我真的挺好的,你和我爸不要替我操心。”
正说着,刺探情报的林墨跑了过来,看到林母和林洁两人都红着眼睛,林墨顿了顿继而笑道:“最新情报。”
林洁迅速调整了情绪问道:“爸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是逸清哥抢着在喝,没让爸喝多少,已经打算收摊了,”林墨眼神满是崇拜,随后又说:“逸清哥真的是纯爷们,现在我有了新的偶像。”
结束战斗的两个人看起来只是高兴,并没有喝醉,林父脸上久违的笑容让林洁倍感欣慰,林父问道:“会下棋吗?”
“会点。”
“来两盘。”
“行。”
火速收拾好了茶几摆上棋盘,林洁打开了电茶炉为两个人煮上了老白茶,林墨在一旁观战,林母则一个人外出去往超市购买晚餐的食材,林洁要求同行被林母拒绝了,“知道你不愿意看见院子的熟人,你就在家里呆着,妈很快就回来。”
果真林母刚一下楼,便遇到了同单位的职工李姐和她的丈夫,李姐看着楼下那辆显眼的越野车,好奇的问道:“哟,家里来客人啦?听说这车得好几百万呐。”
林母笑道:“小洁回来了。”
“这是复婚了还是?”那两口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没有。”林母说完便点头朝超市走去。
听到林母否认的话语两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人或许就是这样,你悲惨时他可以以慈悲者的姿态伸手安慰一下,但在你繁华时却不见得可以真心说出祝福的话语。
林母这几年也早已看淡甚至看透了这些眼前或者背后的侧目、鄙夷或者是嘲笑,也早已能够泰然处之,但林父却似是一直无法释怀,依旧不大愿意出门。
林母回到家中时气氛正欢,听林墨汇报战况大概是林父赢得多一些,看他的样子心情似乎很不错,林洁此时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卧室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房门半开着,卓逸清时不时不经意的向那边瞟去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