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尔街的实习生工作很快便结束了,如今的卓亦然成长的越发优秀,他依旧在只有父母和自己的微信上每日更新自己的动态,这已经是他这几年来每日不变的习惯,只是,他鲜少打去电话,父母打来的电话他也多数拒接,回复便说有事在忙。
林墨也早已经回国,在江北一家外企上班的同时,也在进行着自己的第二事业,只是老大不小却依旧孑然一身,家人问起,他便说:“如若遇不到像姐姐姐夫那样的神仙爱情,他宁愿一生不娶。”
林家父母年纪慢慢大了,虽说也会时不时询问但也并未催促,从林洁第一次的仓促婚姻中,他们也体会到了缘分的重要,因此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也使得林墨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发展自己的事业。
铁永良已经不再上班,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枫桥林间深居简出,日子倒也悠闲自在,只是,林洁和卓逸清给的生活费他总是如数退回,他说自己积攒的工资足够养老,他们应该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不必为他一个垂暮之人费心费力,若需要帮助他会第一时间打电话。
李婶的身体还算硬朗,但早已不再干活,她和铁永良如今都已是卓逸清开办的国际养老中心的成员了,只是卓家的事情她依旧在操心着,有任何事情她均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这一年春暖花开和卓逸清一起爬山踏青时,林洁在山间觅得一处院子,是一户早已搬迁的山居小屋,于是在付了租金以后便和卓逸清一起开始了小院改造,如今的他们多数时间都会躲在山中的小院子里,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外云卷云舒。
林洁和卓逸清不在卓家别墅的时候,铁永良便会默默的回到这里,住在一楼林洁特意为他留的房间,扫扫院落,侍弄花草,清理泳池,倒是干了许多保洁需要干的活,李婶十分不解,他倒是乐呵呵的说:“承蒙两个孩子照顾这么多年,也没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就帮忙在这里照看着,可别让小偷跑进来。”
只是俩人得空一回来,他便会默默的离开,从没有让人难堪和为难过,林洁和卓逸清心存怜惜,但却无法言表,铁永良是个性格执拗的人,他不愿意为任何人添麻烦,只是默默的尽自己的努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深秋时节已快到了,卓然即将回来的消息林洁和卓逸清已然知晓,这几日他们便在收拾着山里的东西,想着尽快回到家里等待着许久未见的儿子,林洁的内心忐忑又激动,她实在是太过想念卓然了,近来做梦也时常梦见卓然小时候的样子,他总是靠在她的身边搂着妈妈撒娇,就连一句“妈妈”林洁也有好几年没有听到了。
这一天从鸿鹄贵宾楼回到家里,卓亦然便在妈妈的茶室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早已大亮,后面爷爷奶奶的别墅也都空着,询问后才知道,爷爷奶奶夏天过完便去了三亚,估摸着到冬天过后才会回来,硕大的两栋别墅,此时就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后院里转来转去,洗漱完毕,在泳池边的藤椅上抽了一支烟后,卓亦然便转身下了车库。
车库的车子都用车衣包裹着,看样子都是很久没开了,家里的车动辄百万以上,卓亦然摇着头转了一圈之后,终于选定了妈妈以前常开的那辆车,无奈,这是最低调的一辆了。
好在车子油还很满,车身也很干净,卓然一脚油门便驶离了卓家别墅,只是在驶离别墅区不久的路口,便看到了路边打着双闪的几辆车子,感觉有点眼熟,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周礼遇、许剑楠和黄文亮他们几个人的车子,卓亦然不解,“你们在这干嘛?”
周礼遇没有下车,只是探出个脑袋打了招呼,许剑楠走下车,递过来一支烟,“哥几个陪你一起去,成吗?”
卓亦然略感吃惊,“怎么,怕我爹妈打我,护驾啊?”
安乐迪笑着接茬,“我们也有几年没见叔叔阿姨了,趁此机会,前去探望探望不行啊。”
“走吧。”卓亦然笑着摇了摇头,掐灭手中的烟转身上了车。
山雨欲来风满楼,卓逸清此时正在书房练字,林洁往一旁的茶炉添了木炭,转身去关窗子,看来一场山雨即将要来了,关好窗子,林洁拿起手机又一次翻看起了卓然的朋友圈,他已经两天没有更新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正握着手机愣神的功夫,一个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爸,妈,我回来了。”卓亦然推开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功夫,林洁和卓逸清便同时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卓然的瞬间,林洁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快步走上前去,看了看卓然俊朗熟悉的面容,紧紧拉着他的手,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卓然抱着妈妈,轻声说道:“妈,你怎么都有皱纹了?”
看到身旁略显局促的几个人后,卓逸清轻声说道:“都进来坐吧。”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山里比山外温度低了几度,此时屋内炉火更旺了一些,林洁为每个人倒了茶,卓然看着卓逸清动了动嘴唇,犹豫片刻后说道:“爸,对不起。”
卓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跟自己爸妈说什么对不起。”
林洁依旧拉着卓然的手,“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吃,你们几个想吃点什么?”
其余几人均回答随意,卓然靠着林洁的肩膀,撒娇道:“妈,我做梦都想吃你做的面,我在美国做过很多次,可没成功过一次,都不是妈妈的味道。”
林洁抿了抿嘴,强忍着眼泪笑道:“妈妈这就去做,马上就好。”
说罢转身走向厨房,卓逸清很快便跟了上来,轻掩上厨房门后,林洁一手扶着橱柜一手捂着嘴无声抽噎,见此卓逸清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那一刻林洁终于哭出了声,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卓逸清的眼眶,此刻亦有些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