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退出评选

　　松乔睁开眼睛，笑笑两只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宝贝，你在这里睡的？”

　　“没有，我刚过来。妈妈，十几天不见，你瘦了好多。”

　　“哪里瘦了，没有。”

　　“真的瘦了，妈妈，你不要不开心。”

　　“妈妈开心，笑笑这么争气！”

　　“我是说，我是说，你和爸爸的事情……你……”

　　“没事！”松乔摸摸笑笑的脸，“只是苦了笑笑了。”

　　“妈妈，笑笑大了，什么都清楚。也许，离开爸爸，妈妈才能活得自在。所以，我支持妈妈，真的！”

　　松乔点点头：“乖，妈妈这就放心了。”

　　笑笑搂住了妈妈。

　　“笑笑，几点了？”

　　“七点多了。”

　　不好，松乔一骨碌爬了起来：“不好，八点高三班主任开会，你们九点到校，有个报志愿的辅导报告，你也去听一听。”

　　松乔把自己搜集的各名校的资料拿给笑笑：“这个，你做个参考，主意还是你自己拿。报志愿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吧！行不行？”

　　“太行了！谢谢妈妈！”

　　松乔八点前到了年级组办公室，年级组长安排了报志愿的一些事情。九点前，松乔到班里给学生反复强调了网上报志愿的注意事项，招呼学生去学校的大礼堂听报告。

　　想着没事，松乔就想回家，今天中午还要和爸爸妈妈聚一聚。

　　电话响了，松乔一看是校长。松乔心里沉了一下，是不是那个事情呢？

　　松乔摇了摇头，管他呢！

　　校长很高兴，先是称赞了松乔一番，说松乔第一次带尖子班，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据推测，今年起码五个同学在北大清华的分数线上，一本率100%，600分以上的人数也是最多，鼓励松乔好好干。

　　松乔谦虚地表达了自己继续努力的意思。

　　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他看看松乔，想说什么，咳了一声，还是没有说出了。

　　松乔笑笑：“校长，没事，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看校长的神情，松乔已经肯定了校长想说的肯定是评特级的事情，而且肯定不乐观。

　　校长咳了一声：“松乔啊！上面前几天就让我们处理这个事情，我们校领导专门开了会。大家都相信你，想着拖一拖，等高考成绩出来，如果你要是考得好，看能不能和上面说一说，这个事情淡化处理，毕竟拉票这个事情也不是你做的，我们也不想埋没一个好教师。可是……”

　　校长看了看松乔：“可是，今天我和教育局有关领导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领导说，高考成绩好和评选特级教师拉票是两码事。他们又收到了一封信，言辞很激烈，说要是这件事情不处理，他就把事情公开，把证据曝光，把证据发到朋友圈，发到网上……”

　　“校长，这可不行，不能这样。”松乔急了，“校长，这个证据肯定不是我的，那一定是和我关系密切的人有关，我不能害了她。如果曝光了，那让她以后可怎么办？”

　　“和你关系密切？你怎么知道？”校长盯着松乔问。

　　“校长，我猜一下，是文丽，对吧？”

　　校长没有正面回答：“咳！松乔啊！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另外几个领导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松乔表情很轻松地回答校长：“校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今天明确表示，我退出评选。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校长，你要保证不能把这个所谓证据和谁有关泄露出去，这个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吧！您也知道，举报的这个人目标是我，其实并不在乎那个证据是谁的，只要我退出，一切都好解决，不是吗？”

　　校长不由地点点头：“对，对。松乔，这样吧！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下一次，你还参加评选，只要保证不出现类似的事情就行了。我相信，你不去拉票，也一定能选上的。”

　　“谢谢校长的鼓励，这个事情，再说吧！”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松乔的心情分外平静，她都好笑，这几天也不知道忐忑个什么，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嘛！退出就退出了，这不也没觉得心里多难受，也没觉得有个啥遗憾。她想起了葛虎说的，“你不要管别人怎么样，你只管自己优秀就是了”。

　　松乔笑笑，两手比着兰花指操着京剧腔调说了句：“蝇头微利，蜗角虚名，随它去了——”

　　迎面一个学生诧异地在看她，她收起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管他呢！中午和爸爸妈妈笑笑好好庆祝一下，这才是最要紧的。”

　　松乔这个时候，有一种想起了范儿走京剧花旦小碎步的欲望。她看看左右的学生，哈哈地笑出声来，加快了步子。虽然没有走起小碎步，但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真他妈的痛快！”

　　松乔和爸爸妈妈笑笑一起打了个的去了饭店。

　　刚进包房，妈妈问了句，德保什么时候能来。

　　“妈，我忘了跟您说了，德保打电话来着，说他们那个地方下了大雨，冲坏了路，三四天才能修好呢！您说那里没有高铁，没有高速，更没有飞机，一时也回不来呀！”松乔编谎话说来就来。

　　“是啊！姥姥姥爷，爸爸说，改天回来，他再请我们吃一顿。”笑笑也跟着印证。

　　笑笑凑在松乔的耳边悄声说：“妈妈，你编剧的能力一流。”

　　“笑笑，你也彼此彼此。”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爸爸妈妈虽然也有一些疑惑的表情，但马上就被快乐的气氛稀释了。

　　“笑笑，咱们分一下工，你负责招呼姥姥，妈妈负责招呼姥爷。咱们俩一定尽心尽责，让姥姥姥爷吃好喝好，好不好！”

　　松乔拿过三个杯子，先给妈妈倒了一小半，大约一两，再给爸爸倒了大半杯，大约二两，给自己倒满了。

　　“咱们今天包喝到人，今天把自己杯里的喝完，就算完成任务。”

　　爸爸看了看杯子：“乔儿，倒满吧！”

　　松乔又给爸爸意思了一点：“可以了，爸爸，不能多喝，身体要紧。”

　　笑笑也要喝酒，松乔马上拒绝：“不行！”

　　妈妈说：“让她喝一点吧！今天日子特殊。”

　　“倒一小杯就行了，笑笑也十八岁了。”爸爸也笑着说。

　　“好吧！看在姥姥姥爷的份上，就一小杯。”松乔拿最小的杯子给笑笑倒了一杯。

　　一家人开始吃、开始喝，到了最后的时候，松乔晃晃酒瓶：“你们都不要跟我抢，这个福根我要了，为了表示公平，我给大家分一点。”

　　松乔给每一个人杯子里都倒了一点点酒，然后，大家举杯喝了最后一杯酒。

　　整个下午，松乔都沉睡着。醒了的时候，看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

　　松乔舔舔嘴唇，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她想起来了。

　　一家人打的回来后，笑笑给自己和爸爸妈妈每人冲了一杯蜂蜜水。松乔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醉了，今天有点确实喝多了。她只记得笑笑把自己搂在怀里，把蜂蜜水给自己喂下去，扶着自己躺下去，还说了一句话：“妈妈，我可怜的妈妈，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笑笑敲敲脑袋笑了，这个笑笑，真的长大了，还懂得体贴人了。

　　妈妈走了进来：“乔儿，怎么样？没事吧！”

　　“妈妈，没事，今天高兴，喝多了点。”

　　“乔儿，今天有点吓着妈妈了，妈妈怕喝坏你。”

　　“妈妈，没事，平时我和文丽经常喝一大杯，有时候一瓶酒我俩就都喝了。平时，我俩喝的是五粮春，度数不高，今天这个度数好像高些。但这个就不太上头，就是脑袋有些闷闷的。”

　　妈妈摸了摸松乔的脸：“乔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瞧您说的，我有怎么优秀的女儿，我还能有什么心事？”

　　妈妈刚想说话，松乔的电话响了，是元庆打来的。

　　“松乔，文丽回来，脸色很难看，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回到卧室就哭，她从里边锁上门，谁也不让我们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啦！松乔……”

　　松乔不等元庆说完，马上说：“元庆，你等我，我马上去。”

　　这个时候，松乔已经完全清醒了，该来的都会来的，她打了个的，往文丽家疾驶。

　　松乔进了文丽家，只见元庆在客厅里转着圈子，束手无策。见了松乔，就像是见了救星，都快哭了：“松乔，松乔，你看，你看，松乔，文丽是不是知道，知道我的……”

　　松乔制止了元庆：“元庆，和你没关系，和我有关系。我来！”

　　松乔敲敲门：“文丽，我，松乔，开开门！”

　　文丽停住了哭泣：“松乔，你走！你走！”

　　“文丽，听话，开门，我想找你好好谈谈，开门！”

　　文丽哭得更大声了：“走！走！”

　　“文丽，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开不开？”

　　文丽打开了门，一把抱住松乔：“松乔，我对不起你。刚刚崔军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脑子……坏了你的好事。你说……你说，你辛辛苦苦地评了个特级，让……让我……给你搅黄了。松乔……松乔……”

　　松乔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的傻文丽呀！你说你哭得个啥呀！是我主动放弃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有人不想让我上个特级吗？我还不上了，谁想上谁上。”

　　松乔这哈哈一笑，把个文丽笑楞了：“松乔，你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凭什么呢？”

　　松乔捧住文丽的脸：“亲爱的，你想想，如果我上这个特级，带来的是烦恼和一些无休无止的糟心事，那么，我不上特级，我却很快乐很开心，你说说，我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文丽打掉松乔的手：“那还用说，你当然选择后者。”

　　“还是我的好闺蜜文丽，还是你了解我。”松乔抱住了文丽。

　　文丽掰开松乔的手：“松乔，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当然，其实，我一开始也想不通，后来才想通的。”

　　松乔就把爸爸妈妈如何找她，安慰她，葛虎如何带她去那个杨树林，开导她，和文丽叙述了一遍。

　　文丽眼睛亮了：“松乔，这个葛虎有意思，有意思，改天你一定要带我见见他。”

　　“没问题！”

　　松乔看元庆还站在一边，就埋怨文丽：“你看你，把人家元庆都吓坏了。你呀！”

　　文丽冲元庆笑笑：“老公，对不起啊！”

　　“没事就好，你们姐俩聊，我给你们准备点饭。”

　　“哎！元庆，我喝口稀饭就行。”

　　文丽抓住松乔的手：“松乔，我现在清清楚楚地记得给谁发过微信，就三个人，就是……”

　　“文丽，”松乔拦住了文丽，“我不想知道是谁，你也忘了他们是谁，这个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姐妹一如既往，不能让有些人看了笑话。还有，我们也不能让有些人看到赵松乔，啊呀呀！你看特级也上不去了，看那个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看那个样子，就像是斗败了的母鸡，就像是被拔了毛的猴子，就像是……”

　　文丽知道松乔想逗自己笑，自己确实也被都笑了：“哈哈哈，好了，好了。松乔，我知道了。咱们就做一只斗不败的母鸡，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松乔笑了。

　　松乔没见着娇娇，就问文丽哪里去了。

　　“和笑笑一伙同学去蹦迪去了，拦都拦不住。”文丽还有些恼怒。

　　“我说怎么我也没见笑笑，”松乔劝文丽，“去就去吧！让她们高兴高兴。你说，人家要是上了大学，你也看不见人家，还能管人家。”

　　“哼！我看不见她，也不能离我太远，最远不能远过BJ。”

　　“哪能由了你？”

　　“斗争斗争，”文丽笑笑，“你看你一嘴酒气，来，我给你拿个橘子，去去你的酒臭气。”

　　“真的，还能闻出来？”松乔捂住自己的嘴哈气，“哎呀！真的，我真的喝多了。”

　　“松乔，咱俩抽时间先喝一点，等笑笑和娇娇的通知书下来，咱们两家一起坐坐，庆祝一下，好不好？”

　　“求之不得！”松乔看看文丽，“你们家元庆……没事吧！”

　　“没事啊！他有什么事？你怎么啦？”

　　“不是，我是看你们家元庆刚才的样子，马上就想到是不是你欺负人家呢！”

　　“你想哪儿去了，我对我们家元庆可好啦！我可舍不得欺负我们元庆。”文丽都有些得意了。

　　“这样就好！”

　　可是，松乔还是惦记着元庆的事情，不知这个元庆到底听进了她的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