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小施计谋
“师傅,我这个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哦!对,对,对,够了,刚到。”贾明明一看表,妈呀!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他赶紧拔掉电源,心里一阵紧张:“妈妈呀!啧啧!再烫就烫坏了。”
“师傅,哎呀!眼睛!眼睛!”
贾明明赶紧拿卫生纸给顾客仔细地擦去快要流到眼睛里的定型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小心点,啊!”
“你可一定要小心点,烫个头还要毁个眼睛,那可太不划算了。”顾客不满意了。
“对,您说得对,我一定小心。”
贾明明给顾客洗完头发,边吹头发边想着对策,他给顾客染发的色号拿错了。现在这个头发比顾客要求的颜色更红一些,他想着怎么样应对顾客。
“很好!很好!很漂亮!”顾客在镜子前看来看去。
“是的,这个颜色很衬您的肤色,而且时尚,显年轻。”贾明明很小心地组织措辞。
“是,小伙子很有水平,烫得不错,染得也不错,下回还找你。”
哎呀!歪打正着,贾明明心一下子松了下来:“谢天谢地,总算过关了。”
贾明明最近以来总是心神不宁,这些小纰漏几乎每天都出,原先可不是这样。贾明明在这家“剪王”已经工作五六年了,带徒弟也带了好几个了。他是店里的三号老师,店里的顾客好多都点他,年轻点的就说:“我要三号老师。”年龄大一点的说:“我要明明小师傅。”
他平时工作认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才能混到店里能称“老师”的份上。
贾明明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到门口抽烟,他点着一支烟,大大地呼出烟气,借以舒缓自己紧张的心里。
“贾明明,你不能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到现在也没有人找上门来,看来是没事了。你一定不能再紧张了,要是出了差错,把工作丢了,那你就赔大了。”
贾明明大大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呼了出去,赶紧心里好受了些。
他职业中学毕业以后,从“剪王”最先的洗头,然后剪头、烫头,一步步工资也从几百挣到现在的八千。他现在卡里已经攒了二十多万了,这也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又大大地呼出一口烟:“他妈的,这要攒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套房子呢?”
一说到房子,他就想起了他的爸妈。小学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爸爸不见了踪影,妈妈再嫁,继父对他不好,经常打骂他。妈妈没办法把他送到了舅舅家,一直到初中毕业,接着就上了职业中学。这以后,他就和妈妈几乎不联系了。
他平时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一般不去想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爸爸,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爸爸是什么模样了。但对他的妈妈,他的心底还存有几丝温馨,他隐约还记得妈妈抱着他在公园里玩,记得妈妈哼着歌哄他睡觉,记得妈妈给他织好了漂亮的毛衣给他试穿,记得妈妈把鱼身上最肥美的地方夹给他吃,记得妈妈屡次挡在继父拳头前的身影……
但是,他又非常恨自己的妈妈,他恨妈妈把全部的爱给了弟弟,恨妈妈每次送钱时短暂温暖后的决绝,恨妈妈每年的一二次电话里面平淡冷漠的语气,恨妈妈在他工作以后从来也没有给过他一分钱,恨妈妈从来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对象,恨他妈妈从来也不关心他的未来……
他一个人奋斗着,努力着,只有小莲是他的阳光,是他艰难生活中最温暖的慰藉。不管他多么辛苦疲累,只要小莲笑一笑,他就浑身充满了力气。小莲冲他眨眨眼睛,他心里就怦怦跳,小莲一噘嘴,他就想去拥抱她,哄她开心,如果,小莲有什么困难,他一定会用他的一切去为小莲解忧……
小莲来了丽容美容院,贾明明心里既踏实又开心。他憧憬着和小莲美好的未来,他没有和小莲透露他的心思,他努力攒钱,准备攒上一个首付,买了房子以后再和小莲谈谈未来的事情。他笃定小莲和她有一样的心思,他也笃定小莲这个和她一样没有父母依赖的苦孩子,也是把他当做这艰辛生活中的依靠的。想到小莲,贾明明心里就很宽慰,两个人只要互相扶持,今后的日子一定会很美好的,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小莲经常这样说。
没想到,小莲却走了,离开自己走了,那么得孤注一掷,那么的决绝无情,贾明明心都要碎了。原来,看一些言情的电视剧和网剧,他很可笑剧里的那些矫情的词人,这个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柔肠百结”和“柔肠寸断”了,就是难受,就是心痛。
我难道有什么办法呢?贾明明无数次地问自己,自己又无数次地回答,没有办法。
美容院门开了,珍珍出来拿快递。
“珍珍,你们老板今天还没来吗?”
“没有,明明哥。”珍珍笑了笑回去了。
贾明明已经好几天,是的,已经是两三天没见小莲了。他每天都在盼,小莲的白色宝马“唰”第一声停在美容院的门口,小莲袅袅婷婷地从车上下来……
电话响了,贾明明接起电话,是小莲,像是在哭:“明明,你快来!你……”
电话里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好像还有什么人在吼,“砰”,是砸碎东西的声音。
贾明明愣了一下,发动电动车,疯了似的向小莲的出租屋驶去。
进了小莲的家门,贾明明惊呆了……
家里就像是遭了地震和洗劫,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所有能粉碎的东西现在都粉碎了……
小莲蜷缩在床头一角,满脸是泪,头发披散着……
贾明明上前紧紧抱住小莲:“小莲,小莲……”
小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在贾明明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贾明明感觉到小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贾明明更紧地抱紧了小莲。他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小莲的头、脸,手轻轻地拍着小莲的肩膀、后背,嘴里一直轻声安慰着小莲。
过了很久,小莲渐渐平静下来,贾明明才知道了这几天小莲身上发生的事情。
八天前,张晓军的爸爸深夜出了车祸,突然去世。
晓军第二天哭着打电话告诉小莲,小莲非常震惊,他看看自己的手背,红红的一条,是晓军爸爸昨天晚上拿树枝抽的。
小莲接了晓军的电话,心里麻烦了起来。她摸摸自己手背上红红的伤痕,心里还是有些气,这个叔叔下手也太狠。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碰到那晚那一幕,肯定也会气疯的。唉!叔叔也是不了解情况,看来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小莲心里又悲伤起来,晓军曾经说过,他们两个的婚事,最后还是晓军的爸爸拍了板定下的,小莲又对叔叔有了不少的感激之情。
晓军打电话的时候,小莲问了一句:“我,要不要去?”
毕竟小莲和晓军已经领了结婚证,也算是晓军的妻子了。
“算了,你别来了。咱们还没有办婚礼呢!”
小莲也理解,农村就是这样,还没有办婚礼,领了结婚证也不算的。
纠结了好几天,第四天的时候,小莲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去了晓军家。她认为,即使不算是晓军的妻子,就算是同村的邻居,也应该去看看,上个礼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小莲刚进门就被晓军的两个姐姐赶了出来。
“快滚!快滚!你这个丧门星,刚刚领了几天结婚证,还没进家门呢!就把公公克死了。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早就知道你就是个狐狸精,我们晓军瞎了眼才看上你。晓军就是个傻子,就是个憨子,你说你们这种家怎么能出了个好东西呢!快滚!可别给我们家带来晦气,赶紧滚,滚得远远的,你这个扫帚星!”
两个姐姐一人拿个扫帚,一人那个拖把,劈头盖脸地把赶出了大门。
小莲在门口想和晓军说句话,央求进去的一个人给晓军传个话。
一会儿晓军出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
晓军看看院子里,似乎还怕着什么:“小莲,你走吧!赶紧走吧!等我爸的丧事办完,我再去找你。”
小莲回来出租屋,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店里的生意也顾不上多招呼,每天上午去看看,下午去看看,后来两天,连去也不去了,就在家里没黑没白地瞎过了两天。
第八天的时候,小莲想着昨天晓军已经办完了丧事,就给晓军打了个电话,想问一问丧事办得怎么样了,也想安慰晓军几句。
晓军的电话,没打通。晓军的两个姐姐却打上门来。
原来,丧事刚办完,两个姐姐陪着妈妈说活,无意间知道了家里给小莲盘下美容院的事情。
两个姐姐一晚上没睡着,胸都快被气炸了。爸爸妈妈就是偏心,亲生女儿舍不得给钱,抠得像鬼似的,一个狐狸精,刚刚领了结婚证,就七八十万地给花出去了。
两个姐姐气了一晚,哭了一晚,第二天,两个人骑着电动车到了小莲的出租屋,把小莲的屋子打砸了一顿,看着小莲的屋子被他们毁得不成样子的惨状,两个姐姐这才心里舒服了点,骑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贾明明听了小莲的讲述,心里渐渐地有了主意。
他拿出两个大塑料带,把小莲家里碎了的东西打扫干净,把家里的东西归置归置,整理了一番,看着家里有点家的样子了,贾明明出门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他买了暖壶、水杯、碗碟盘子等一些生活用具,还买了四个菜,两瓶白酒。
“来,小莲,咱们喝点酒吧!喝点心里就舒服了,什么也忘了。”
小莲平时是不喝酒的,但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未进,肚子也饿了。想想“借酒浇愁”什么的话,就和贾明明喝了起来,两个人喝了整整一瓶酒。
“明明,这瓶酒……打,打开……”小莲的舌头已经秃了,脸红得如娇艳桃花,眼神迷离,娇媚可爱。
贾明明打开第二瓶酒,给两个人个到了一杯:“小莲,喝吧!心里是不是舒服了。”
“舒服……舒……服,我到了云彩里了,啊哦!啊哦!我飘起来了……飘啊!好舒服啊!”
小莲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拿着杯子在地上就转起圈来,嘴里还喊着叫着,突然,她倒在地上,嘴里还“吧嗒”着:“舒服……舒服……”
贾明明把小莲轻轻地抱上床去,他撩开挡在小莲脸上的头发,轻柔地抚摸着小莲红润光洁的脸庞,轻柔地吻了一下小莲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