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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兄弟言欢

攒聚 篱雨静子 6178 2024-11-12 23:46

  第二十三章兄弟言欢

  葛虎最近这五六年一直在中阳市和杨北市两地奔波。杨北市的分厂总算是成熟了,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了。这以后,葛虎跑得才少了。

  洪国威和高峰眼见得葛虎脸颊塌了下去,古铜色的皮肤更黑了,胡子虽然每天也是刮得干干净净,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但还是觉得葛虎和以前不一样,话少了很多。

  四个弟兄仍然定时不定时地聚一聚,聚会的次数明显比原先多了。李晓峰每年夏天和春节也请其他三个兄弟去村里住上几天。只有四个兄弟在一起的时候,葛虎才显得和过去一样,头脑清晰,情绪饱满,脸上也有神采。

  几个兄弟每次聚会都张罗着给葛虎介绍对象,总劝他该成个家,一切从头开始就行,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的好女人多得是,你葛虎个子高大,身材挺直,相貌堂堂,气质阳刚,而且,有房有车也有钱。兄弟们也知道杨海如带走了葛虎家里的存款,但是葛虎在厂里的股份不下几百万,还有年薪二十万的工资,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葛虎笑了,笑得很爽朗,是那种眼角眉梢没有一丝阴郁的笑。

  “弟兄们,谢谢你们!其实,我很好!你说我身上发生这档子事,要是心里没事也是假的。我甚至有时候想不通,你说,我心地善良,工作勤奋,顾家顾孩子,勉强也也算个成功人士吧,怎么就会落到这种下场?你们说说。”

  大家三个人互相看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葛虎。

  “虎哥,你也别太当真,我觉得婚姻就是一场赌博,里面有运气的成分,你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洪国威先开了头,他的妻子李丽是他们一起搞蔬菜生意的时候,市场里的一个同行,能说会道,泼辣能干。虎威门业开业后,他妻子停了生意,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

  “是啊!哥,我觉得,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互相不嫌弃,能过到一起就是好的婚姻。”高峰的妻子杨芳也是警察,在派出所工作,是个片警。

  葛虎看看李晓峰,洪国威和高峰也看着李晓峰,等他说话。

  “嗨!婚姻就是能聊到一起,兴趣差不多,互相谦让着过日子吧!”

  “弟兄们,你们尊我一声大哥,我也就不客气地认下了。但是,这几年我也在考虑一个事情。我,葛虎,失败在婚姻上,也不冤枉,我呀!真的没有认真对待婚姻,在婚姻这件事上说,我愧做你们的大哥呀!”葛虎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个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这酒还没喝透呢,怎么就说上酒话了。

  葛虎看看大家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惊着他们了。葛虎笑笑,给大家斟满酒,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呼出一口烟气,大家也点上烟,静静地都等着他说话。

  “你看啊!国威和我在汇隆做蔬菜生意的时候,哎呦!那个李丽,真是能干,说话嗓门大,干活利索,会说话,人品也好,生意做得也好。当初,是人家李丽追求国威的,是不是,国威?”

  国威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葛虎继续说:“当初国威说了,哎呦!这个女人,哪里像个女人,长得也有些粗大,还有些不愿意呢!后来,李丽一顿猛攻,把国威拿下了。我也劝过国威,这个女人,心眼实诚,心胸也大,今后,这个女人肯定能帮助你,这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结果怎么样?咱们虎威刚建厂的时候,人家二话不说,把多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而且还卖掉了自己的一套房。这种女人,你们谁能说不好,不是个好女人?”

  “虎哥,就你说她好,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咳!毛病可多呢!”

  “国威,人家有什么毛病,不就是喜欢抽个烟,打个麻将,搬到咱们厂后,烟也戒了,麻将也不打了嘛!”

  “烟?抽。只不过是不当着别人抽了。麻将?打,只是去她弟弟那里打,不过,也就是打打,三毛两毛的,只和他亲戚们打,也不大打。”

  “威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当年,汇隆的人,一说起丽姐来,那可是佩服得很啊!那个丽姐,爽快,赢了你,你说没钱,五十一百的就算了,输了,那可是一分钱也不欠。”高峰哈哈笑了。

  “威哥,你就偷笑吧!你看人家嫂子把你的家伺弄得,老人高兴,孩子健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你还不知足?”李晓峰也推了把洪国威。

  “知足,知足,你们别说,我们家这个李丽,只要她在家,我就特别放心,到哪儿也踏实。”

  葛虎指指国威:“你看看,说了实话了吧!这就是婚姻,两个人实心实意,都愿意为对方牺牲,为对方改变,真羡慕你,国威。来,为国威干一杯。”

  几个人碰了杯,喝了酒,葛虎又看向高峰。

  “高峰,咱们的三弟,中阳市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长,人民的保护伞,人称‘中阳第一神探’……”

  葛虎还没说完,高峰就摆摆手:“大哥,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哪敢称第一神探呢!我就是多破了几个案子嘛!”

  洪国威拍拍高峰:“你也别谦虚,咱们厂的那个特种兵,叫王红兵的那个小伙子,不是后来考到你们公安局的吗?小伙子现在穿上警服可精神呢!又一次来看我和大哥,说起你,那可叫个佩服,简直就是五体投地。我们那个队长啊!破案就是神,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都能破了。你说,他都能从案件不多的线索里猜出这个罪犯的年龄、体重、身高,甚至性格,还有结婚了没有,人际关系怎么样,可神呢!”

  “是啊!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峰哥就喜欢看什么《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有那个《尼罗河的惨案》,叫什么《东方快车谋杀案》,还爱看日本的那个什么小说,叫什么白夜行还是黑夜行的,什么柯南柯北的,那些书,我都看不下去。”李晓峰笑着插话。

  “是啊!你那会儿尽看些《安娜卡列尼娜》《乱世佳人》什么的,对了,看《红楼梦》《金粉世家》,还看《离骚》,浪漫得很呀!”高峰也打趣着晓峰。

  大家都开心地笑着,又干了一杯。

  “是啊!你说高峰干了公安,哎!就找了一个警察,那不就是志同道合嘛!两个人相互支持,那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可幸福呢!”

  高峰红了脸:“来,弟兄们,喝一个。不瞒几位兄弟,我要是没有我家杨芳,我也不行。多少年来,就是个甩手掌柜,可苦了我们家杨芳了。”

  大家碰了杯,喝了酒,这个时候,大约也有五分酒意了。

  晓峰见哥哥们看向自己,就摆手:“几位哥哥别看我,我可没啥好说的,我可没啥好说的,喝酒吧!喝酒吧!”

  “晓峰,那可不能放过你。国威,高峰,我去晓峰那儿多一些,我了解晓峰。你们看,晓峰的生活环境是空气新鲜,有山有水,二百平的小二楼,一条狗,两只猫,十几只鸡,吃着有机菜,喝着清泉水,笨鸡蛋管够,黑皮猪、新鲜鱼还有放养的羊,哎呀呀!那可是美好惬意的田园生活,那可是多少人在努力追求的生活啊!”

  国威和高峰都附和着:“干了,干了,为晓峰的田园生活干杯!”

  葛虎微微眯着眼,微仰着头,看向窗外,很神往:“‘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人类最美好的生活。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在奋斗,都在挣钱,买车,要买豪车,买房子,越大越好,银行里的存款越多越有底气越气粗。好多人都迷失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人们都在奋斗,挣钱,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不去用心去经营自己的家庭、婚姻,岂不知,事业、家庭是两条腿,那条腿出了问题,那就是一个残疾人啊!就像我现在这样。”

  葛虎猛地喝干了杯子中的酒,他把酒杯“咚”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低下了头。

  几个兄弟看看葛虎,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眼睛里就有了悲伤的神情。几个兄弟,从部队时,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二十多年这一路走来,相互扶持,都挣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本想着事业成功,家庭和睦,没想到他们的大哥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国威打破了沉默:“虎哥,别喝了,你有点喝多了。”

  他想拿掉葛虎的被子,被葛虎拦住了:“没事,国威,我没有喝多。兄弟们,这几年,我一直想,一直想,终于想通了,放下了。我不是运气差,所谓的运气也是靠自己争取的。当初,我整天忙着做生意,忙着挣钱,就那么匆匆忙忙地结了婚,你们说,要是,我和杨海如好好处处,好好了解一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以后的事情。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年轻,还是不懂爱情,现在想想,我结了回婚,和杨海如生活了近十年,其实,我没有爱过,没有爱,这是不是才是问题的问题?”

  葛虎看看几个兄弟,几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兄弟们啊!你们是幸福的,你们有爱,只是你们不说罢了。以后,多和自己的老婆说说我爱你,把心思多在老婆身上放一放,有时间就多回回家,多陪陪老婆,千万不要像我这样。我现在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来,咱们再喝一下。”

  几个人沉闷着喝了一杯,葛虎笑笑:“没事,我想通了,就不烦了。我还不到五十岁,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再结婚了,如果,碰不到我喜欢的女人,我也就不结婚了。兄弟们也不用为我操心了。你们说呢?”

  几个人点点头,今天这顿酒,把话都说透了,大哥的心思也了解了。

  这时手机响了,葛虎接起了手机:“你吃饭了没有?好,好,考得不错嘛!爸爸很高兴,你也不要太省,还得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没钱了,跟爸爸说,爸爸给你打。哦!对,我和几个叔叔在一起呢!没事,爸爸没有喝多,没事,爸爸有分寸,不要担心。好的,好的,爸爸挂了啊!”

  “小伟啊?”国威指指手机。

  “是小伟,这次考试又可以拿奖学金了。”葛虎很自豪。

  “小伟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是个仁义的孩子,可惜……”高峰欲言又止。

  “是啊!毕竟养了他九年,像亲生父子那样处过来的,你说他一趟一趟地找你,爸爸爸爸地叫着你,你推都推不出去,我还是不忍心,就这样处下来了。”葛虎叹了一口气。

  “哥,我看小伟是个好孩子,我看人很准的,好事情。”高峰安慰葛虎。

  “是啊!好事,好事,小伟是个好孩子。来吧!最后一杯了,咱们干了,为我们每一个人拥有的好事干杯!”

  几个酒杯碰在了一起,几个人的心也交融在一起,没有这样的兄弟情让他们心醉了。葛虎和洪国威上了三楼,打了招呼,各自回家。

  葛虎打开门,就觉得家里有些不对劲,客厅里有微弱的灯光,他走的时候开着灯走的吗?

  他没有多想,换上拖鞋,转过隔断,客厅的地灯开着最低档,昏黄的灯光,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影绰绰的有些吓人。

  葛虎惊得不轻,酒意一下子就跑了:“谁?”

  他“啪”地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一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杨如意。

  “你,你怎么进来的?”葛虎呵问。

  “我自己打开门进来的。”杨如意轻轻地回答。

  “谁给你的钥匙?”

  “我拿了小伟的钥匙。”杨如意低了头。

  葛虎心里“哦”了一声:“你有事吗?”

  “哦,其实没什么事,你总是不接我的电话,接了也不跟我好好说,我只好过来跟你说。”杨如意的声音还是十年前那样,软软的,绵绵的,但葛虎现在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心里却像铁锹划过水泥地一样让人心燥,胸腔也像被堵上了一团棉絮。

  “那不可能,咱们离婚已经十年了。你现在又提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满足你。”葛虎淡淡地说。

  “咱们坐下说吧!”杨如意声音小小地请求。

  “不用了。”

  “怎么?你都不肯和我坐在一张沙发上吗?”杨如意的声音已经是恳求了。

  葛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说吧!咱们把事情一次性说清楚,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打扰我了。”

  杨如意慢慢坐下:“我就是想说,希望你再给我几万块钱,就几万块钱。”

  “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拿走了吗?那现在要钱的理由是什么?”

  “是,钱我是拿了。可是,按照婚姻法,这房子,还有厂子入的股也有我的一半,不是吗?”杨海如仍然低着头,手摩挲着沙发扶手。

  “你说得没错。咱们把账算算,这个房子的产权,十年前全部归厂子,你一分钱也分不到。十年前,我在厂子入股一百二十万,你可以分到60万元,可是当时你拿走的所有存款是80多万元,已经远远多于你应该拿到的钱,这是事实吧!那你现在还要什么钱?”

  “可是,现在房子产权全部是个人的了,入股的钱也翻了好几番了。”杨如意怯怯地说,抬起头来看了葛虎一眼。

  “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葛虎微微一笑。

  “这……我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我还要养孩子。我……我也没有工作,我……”

  葛虎打断了她:“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小伟上大学,基本上我负担起来了。你自己的生活,你得做好打算,不是还有小伟的爸爸嘛!”

  “那个挨千刀的!那个混蛋!”杨如意咬牙切齿地骂着,用拳头捶打着沙发,然后哭起来了。

  从杨如意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葛虎听清楚了杨如意这十年的生活经历。

  杨如意和葛虎离了婚,住进了高远行给她买的房子里,两个人一起过起了日子,但是,高远行一直不和她结婚。

  三年后,一个年轻风骚的女人闯到了她的家,说自己才是高远行的老婆,让她滚出这个家。

  杨如意把高远行叫来,让他在两个人选一个,他自恃自己给高远行生了儿子,高远行一定选他。但高远行选了那个女人,原来那个女人已经给高远行生了一儿一女了。

  又过了几个月,杨如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是高远行起诉她的,因为这个房子的房本写得是高远行的名字。官司打输,她搬出去,高远行给了她三万块钱,让他不要再找他,以后就再无瓜葛。

  她无奈,买了一个房子,又开了一个小超市,这几年,超市也没挣下多少钱,眼看着钱就花完了,她想到了葛虎。

  葛虎听完,心里实实在在地可怜起杨如意来:“你说你有手有脚,好好地经营超市,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何苦想这些下三滥的招呢!我只能说,小伟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他还叫我爸爸,我就负责到底。至于你自己,你好之为之吧!我也没法帮你。”

  葛虎很清楚,杨如意这种女人,特别擅长装可怜,葛虎想起当年,他们刚刚认识一个多月,葛虎确实对杨如意有好感,但还想处处,并不着急谈婚论嫁。但杨如意在自己面前哭了,说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心的对象,你不想结婚,是不是看不上她呢!杨如意一顿哭,让葛虎没了主意,看着杨如意娇语软声,梨花带雨,又投怀送抱,殷殷切切,葛虎心里就软了下来,没几天就结了婚。

  葛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走吧!以后再不要来了。除了小伟,咱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啦!”

  杨如意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怯生生地问:“我今天能不能不走,怎么晚了,我害怕。”

  又来了,葛虎叹了一口气:“你随便。”

  葛虎敲开了对门,在国威家里借宿了一夜,第二天,就把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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