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心家离城镇有点远,索性那里有一家诊所,里面是一个医术很不错的乡村大夫,整个村中村民有什么病,都是找他看的。
御宇峰在冷知心的指路下,很快就来到诊所。
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冷知心进来,老医生眼里惊讶一闪而逝。
冷知心小时候身体不好,没少来他的诊所看过,他自是认得她的。
“医生,麻烦你帮我家心儿看看,她肚子疼。”
御宇峰抱着冷知心,微喘着气,快速而轻盈的抱着冷知心坐在医生的前面。
这个小诊所,看起来太过逼咎,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看起来很苍老,这让御宇峰对他的医术有点怀疑。
“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医生看了眼他怀里的冷知心,见她脸都白了,不敢大意,忙给她把脉。
“阿伯,怎么样了?”冷知心担心肚里的孩子,医生刚探上脉,就急急问道。
医生没有说话,静静把了一会儿脉,本来想吓唬吓唬冷知心,但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尤其是御宇峰,看起来很爱干净的一个人,脸上的汗汗渍都忘了擦。
“放心吧,孩子很坚强,只是轻微的动了点胎气,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御宇峰有点不信,“可是她喊肚子痛!”
“那是因为动了胎气!”
自己的医术受到质疑,医生的口气很不有好,但也耐着性子回答。
冷知心歉疚的冲男医生道,“阿伯,谢谢你,他只是太担心我了,你别介意,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男医生虽是乡村大夫,医术却比那些县城里的医生好,前两年县医院的院长亲自来请他去县里当医生,他顾及到诺大的一个村里,连一个大夫都没有,婉言谢绝了,只答应每个月月底去坐诊两天。
“还是女娃子懂事!”老医生笑了笑,看向放松了的御宇峰,“你要是真关心她,就让能使她动胎气这样的事少发生一点。”
御宇峰抿嘴,这次的事,确实是他的疏忽。
“阿伯,这不怪他,是我自己家里的事。”
说到这里,冷知心低下了头,掩盖住自己眼里的悲伤。
自己家的事?
老医生垂眉,暗自叹了口气。
老医生和冷知心的爷爷交情不浅,冷知心小时候身体不好,平时有哪里不舒服,都是找他看,可以说,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自然,对她家的事情,就很清楚。
她的奶奶,那个善良的女子,走时那么不甘,她的离去,成就了多少人的噩梦。
尤其是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女娃子,继承了她的善良和恋旧,她的离开,就是她的灾难!
“心儿,有的事情,该放下,就放下吧!”
老医生的话,无端端的多了一丝伤感。
冷知心抬头看着苍老的阿伯,看着他眼里的悲伤,她想,她突然明白,老医生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关怀备至的原因。
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阿伯,你觉得,老村长人怎么样?”
不明所以的话,让老医生一怔,在看向病床上的女娃子,多了几分怔惊。
“知心,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这句话,让坐在一旁的御宇峰眸子倏地变冷,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
“怎么,你又知道什么?”
骇人的语气,让活了半辈子的老医生都有点胆寒。
他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男人,到嘴的话就变了。
“她离开的时候我看过,猜到了一点儿。”
“阿伯也知道她不是自杀的!”冷知心急切的想要求证。
“不是!”
他是个医生,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
可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说了,不但毁不了那个人,还会毁了冷家。
那人一生都在为了家庭支撑着,她又怎么容许自己毁了他的家!
“阿伯,我爷爷也知道吗?”
这一刻,冷知心突然看不清这个老人了,他不是喜欢她奶奶吗,为什么?
面对她的冤死,他能做到那么的无动于衷。
“我告诉他的!”老医生低沉道。
“阿伯,既然你知道了,那么,你愿意为我作证吗?”
冷知心恨透了老村长,老医生的话,是她很好的人证。
“知心,你要做什么?”
老村长疑惑地问道。
“我要他血债血偿!”冷知心声音很轻,也很缥缈。
御宇峰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方法。
“不必了!”老医生语气出奇的平静,“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了,这样做,脏了你的手。”
“不!”
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脏了手就脏了吧,她不在乎。
老医生见说不通,只好抛出最后的秘密。
“他得了绝症,活不了几个月了。”
这……
这太意外了,冷知心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见到过老村长,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啊。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的问道,“阿伯,你骗我的吧!”
老医生慈祥一笑,“傻孩子,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他摸了摸冷知心的头,眉梢尽是怜惜,还有一丝冷知心读不懂的情绪。
“他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当然,你若是想要报仇,我定做你的证人。”
冷知心犹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要告老村长,想要他付出代价,可是,他得了绝症,他告或不告,都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这,仅仅是时间长短而已。
当然,若是她告他,他剩下的时间,都将在牢狱里度过。
可是,一个被病魔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人,住什么样的地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冷知心突然想起她刚去老村长家时,他就只一心为自己的孩子们开脱,丝毫没有顾及自己。
这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经过一天的考虑,冷知心给了老医生一个答案,不告老村长。
这三个月,就让他体面的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