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路吗?”谭浩舸着急地问。
“还有一条小道。”毫不分说,谭浩舸蹲下身子背上奶奶,抓紧敏紧跟水婉跌跌撞撞摸黑前行。沿河往上,雷鸣电闪,雨越下越紧,敏每隔几秒抹去谭浩舸眼睛上的雨水,扶着奶奶的身子,尽量减轻谭浩舸的负担。到了高处,河水宣泄而下,瀑布飞溅。再往上走,水势虽急,却也依稀可见几块大岩石。
“如果能踩着岩石过河,对岸就是前往镇政府的大路。”水婉看着湍急的河流发愁。
“不怕,有我在”,谭浩舸放下奶奶,猫腰踩过与肚子一般高的河水,距离第一块岩石几米时又折回来。
“试了一下,我们可以过去,”
“先把奶奶送过去”,敏把奶奶扶在谭浩舸背上。
“乖,别动”,敏扶着奶奶想着和他一起把奶奶送过去,却被谭浩舸果断拒绝,倒也没注意这亲昵的称呼。
四个来回把奶奶与水婉送达又折回来接敏时,谭浩舸已是精疲力尽。天空仿佛考验他一般,滂沱大雨接踵而至,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接到敏返回河中时,岩石模糊不见。靠着刚才的记忆,谭浩舸吃力地把敏推向对岸的一颗大树前,汹涌的河水咆哮着把他推向河的远方。
“回来,回来,你回来”,泪水与雨水夹在一起,敏嘶声力竭,再抬头,只见旋涡不见谭浩舸。
一场婚礼如期举行,敏披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胳膊朝着新郎走去,一团白雾,依稀只见黄色气球、红色玫瑰、金色香槟,新郎是谁?睁大眼睛,样貌难以分辨。一伸手,儿子走了过来,灿烂的笑着:“妈咪,我想你”。跑过去拥抱儿子,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心里一急,掉下了万丈深渊。掉落途中被谭浩舸接住,旋风般下坠,坠地时一丝痛感也无,谭浩舸化成一团白雾飘向远方。想喊喊不出,想哭哭不出,双手乱抓,一睁眼只见父母守在自己身旁。
“敏儿,醒了”,妈妈凝噎。
“这是哪里?”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扑鼻而来。
自己在医院,谭浩舸?妈妈好似知道女儿的心思,按下准备拔针的敏,“谭总也在医院”,长舒一口气,几分钟后又进入梦乡。再睁眼已是黄昏,水婉坐在床边削苹果“。
姐姐,你醒了”,递上苹果,水婉赶紧打来热水给敏擦脸。
“奶奶好吗?”
“托你们的福,她在二姨家住的好好的”。
从水婉的口中,敏才知道那天自己被赶来的村民救助后,昏迷三天。谭浩舸被水冲走后,村长亲自带领村民沿河寻找,第二天在两块岩石的缝隙中才找到他。全身缠绕着水草,呼吸细弱。
挽着水婉,敏缓缓来到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窗,谭浩舸上着呼吸机,肤色苍白,仍未苏醒。
“成败一步遥,生死一线间。天地一寸远,对错一崇山”,一寸,谭浩舸抓住了爱的三点三厘米。
一周,七天,谭浩舸苏醒,红色朱砂石在敏的怀中,正是“伊人如画,眉间尽芳华。水袖白藕,朱砂点红,浅笑若曦舞清风,胜别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