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爸妈上班以后,家里的门被叩响。打开门,敏惊异地看着韩誓。
“你,有事吗?”晚上没睡好,敏的脑袋晕沉沉。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韩誓大大方方,敏感觉自己反而有点庸人自扰。
“你,等我一下”,敏两步并成一步撤离客厅,逃进卫生间洗漱。用水拨拨镜子,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呆滞,黑眼圈环绕,一个“失恋”中的女子。嘟嘟嘴,抿抿唇,绽开笑容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韩誓其实很不自在,双手搓来搓去,他是第一次到敏的家,也是第一次到女孩子的家里,而且是很“早”。昨晚聚会,韩誓看着敏谈吐自如,说笑不停,心里就不停地打鼓。大伙散去的时候,本想送敏回家,敏客气地回绝了。看着敏走向黑夜的背影,是孤独的,是寂寞的。要不是暑假和纯的那一架,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不会泄露的,他宁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个带着兰香的女孩。想着受伤的敏,韩誓隐隐心疼,六点起床甩硬币决定是否来看敏,花卉在上,答案是来。
为了冲淡尴尬,敏烤了几块面包,冲上两杯咖啡与韩誓共用早餐。敏的话不多,韩誓也很腼腆,不到半个小时韩誓就告辞回家。按按胸口,敏松了口气,自己现在这种状态适合单处,不宜聚众。
那天起,韩誓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报到。出于礼貌,敏把“不爽”踩在脚心。次数多了,渐渐形成了敏读书,他看报;敏拖地,他擦桌;敏做饭,他捡菜。人柔弱无助的时候,下意识里会更加依赖人和依靠人。韩誓话不多,却能把握敏的心思,关键时候说一点心灵鸡汤,聪颖的敏感激韩誓的细心与关心。
寒假,韩誓有空就攻读中外名著,居然把《红楼梦》中黛玉的《葬花词》一字不差背了下来。理科生思路有条有理,第二天看见敏又在翻阅《红楼梦》时,便很“自然”地与敏讨论起黛玉的性格,引用《葬花词》的“手把花锄出绣阁,忍踏落花来复去”证明黛玉善良,“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说明黛玉多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表明黛玉悲观。敏很诧异,韩誓却娓娓道来“质本洁来还洁去”的黛玉是他最怜爱的。敏更喜的是探春,念出“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时,韩誓引用描述书里描写探春的句子“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在韩誓的陪伴下,寒假眨眨眼就结束了。开学头一天,韩誓来家向敏告别。听着韩誓的唠唠叨叨,敏惊异地发现假期里纯没有出现自己的梦里。
开学后,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长发剪成短发。头发掉地的刹那,感觉自己从此和纯再也没有了关联,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别了,我的十八岁;别了,我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