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稍微停歇,敏意外收到纯的结婚请柬。请柬上笑靥如花的女子挽着情深款款的纯,让敏萌生见证纯幸福时刻的念头。日子如期而至,怀孕雌激素旺盛,敏的皮肤更加水嫩通透,白里透红。走进纯的婚礼大堂,整个人如同梨花纵然素白,亦是晶莹清滟,她那长垂腰迹的头发,黑而柔软,无限慵懒地披散在她的背上。
敏踏进酒店的那一刻,纯的目光明亮柔和,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敏,心倏然痛了一下。接住敏递来的红包时,已是笑意浅浅,牵着新娘的手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婚礼隆重热闹,司仪鼓动新郎新娘接吻。敏的座位与舞台一个圆桌的距离,纯与新娘嘴唇即将触碰的一刹那,纯转头看向敏,哀伤且坚定的眼神让敏的心莫名的痛。台下欢呼声不断,敏转身离开。再见时,年轮已走过十二个年头。
元月,敏产下一子。望着窗外漫天大雪,体会到了民国才女林徽因儿子初生带来的喜悦: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儿子红红的皮肤,不大不小的眼睛,像极儿时的敏。
托着玉蓉、立媛的祝福,蕊心咋咋呼呼来到产房看望敏,趁着杨烁出水打水的时机塞给敏一个红包,“这是纯给小家伙儿的”,蕊心吐吐舌头赶紧往后退,生怕敏砸过来一个拳头。
儿子出生喜气洋洋,杨烁升了官,被提拔为省办公厅主任,下班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儿子不停的念:“儿子,你真是福星驾到”。半年的产假,敏看着儿子发愁,杨烁请来还未退休的母亲帮忙。没有后顾之忧,敏带着一股火热投入到工作中。两头兼顾,儿子白白胖胖,人见人爱;工作一帆风顺,问鼎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然而,幸福咫尺地狱好似春风扫旧叶,一夜之间。
不久,公公退休后也来带孩子,一家五口,五十平米的家显得十分拥挤。老年人看电视,音响开得很大,敏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开始爬格子,日子久了,蔫蔫的。由于喜爱儿子媳妇生活工作的这座城市,老两口商量婆婆提前退休并卖掉老家房子与小两口同住。杨烁小心翼翼告知敏这一消息时,敏沉默不语,小日子才刚开始,毫不顾忌,随意轻松。沉默,沉默,沉默,连续三天,杨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索性借口工作回避,回到家就呼呼大睡。公婆很急,一天晚饭后追问敏。躲不开,只能尴尬地说:“我们还年轻,暂时没有和双方父母住在一起的想法,以后两老岁数大了,一定把你们接到家里来照顾”。
言语不多,杨烁母亲听着格外刺耳,第二天一早就把孙子丢给敏,拉起丈夫直奔女儿家。杨烁妹妹家,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带孙子的千般辛劳、敏的万般不是。三天后,杨烁出差回家,对于父母的去向一句未问,一语不发,只抱着儿子叽哩哇啦。敏,成了透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