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姚瑶像马卓文那样喂鱼，鱼儿悠然地吃着食物，确实如马卓文所说：当你的节奏慢下来，你就会发觉鱼儿在与你交流。

　　姚瑶手机响了起来，她习惯性地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习惯性地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她听到那边轻轻的呼唤，“宝贝……”

　　姚瑶听到了这个亲呢的称呼就泪如泉涌了，姚瑶恨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就是为了躲开他吗？但只要他那样轻轻的一声呼唤，她就完全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她就完全忘了自己。

　　张哲听到姚瑶的哭声，他沉默了，等姚瑶的抽泣声轻了一点，张哲说：“宝贝，我在大理机场，你在哪里？”

　　姚瑶顿时脑子短路了，她要怎么办？不告诉他地址那是幼稚的孩子的做法，告诉他，那么后面的事情，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难道还会跌到过去的深渊。

　　张哲感到了她的犹豫，他顿了顿说：“宝贝，我很想你，我一定要见到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时间很紧，明天晚上就必须赶回去。”

　　姚瑶报上了自己的地址，为张哲定了一间房，她为自己画了淡妆，穿上正式一点的衣服，因为她在他面前经常穿正装，不想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孩。

　　碰到王歌，王歌有些吃惊，她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王歌问她有什么事要穿这么隆重，姚瑶说：“一个朋友顺路来看我。”姚瑶露出了不太自然的笑。

　　一辆车驶进客栈的院子，姚瑶迎了出去，下车的是一对小情侣，姚瑶提起来的心又放下，过了一会儿，又一辆车子驶进来，姚瑶慢慢走过去，张哲急切地下车来，他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小行李箱。

　　一个多月未见，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抱着她不想撒手，就像要把姚瑶揉碎在他怀里，姚瑶感到那怀抱熟悉而温暖，但她马上冷静下来，她说：“别这样，疼。”

　　张哲就是不撒手，在她耳边轻且狠地说：“疼，这也算疼，我每天都比这疼无数倍？”

　　姚瑶从张哲怀里挣脱出来，才来得及认真地看看他，他穿着很正式的灰色西装，皮鞋亮得耀眼，依旧光彩照人，可是他没有剃胡须，一点青青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更加充满男性魅力。

　　王歌、大堂经理和两个年轻女店员都在门里见到了这一幕，年轻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当着经理的面不好议论什么，只能挤眉弄眼的窃窃私语。一个姑娘说：“这个人一看就像个大官，气场十足，姚瑶姐这是什么情况？”另一个姑娘努努嘴，“我看像霸道总裁，他太帅了，而且充满贵气，比明道演的还像霸道总裁。”眼前的一幕激发了她们的好奇和想象。

　　王歌阅人无数，他看出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只看气场就知道了，他的气质不是王歌这样的从零打拼的人所能练就出来的。

　　姚瑶拿着张哲的身份证登记，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明显犯了好奇症和花痴症，讲话腔调都有些不自然，她们悄悄问姚瑶，姚瑶只说是一个朋友路过这里来看她，她们明显不相信。

　　姚瑶带张哲去房间，张哲是对外物不敏感的人，他常常住酒店，到这里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于他来说，都只是停留和休整的地方而已。

　　张哲脱掉西装，急切地抱住姚瑶，用力地嗅着姚瑶的味道，听到姚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他觉得姚瑶还是他的。姚瑶终究还是拒绝了他的“侵犯”，姚瑶帮他把西装挂好，说：“你瘦了，这段日子还好吧！”

　　张哲坐到姚瑶对面的椅子上，他两个手肘支在桌上，身体前倾，他把姚瑶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说：“宝贝，你还惦记我吗？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绝情，我想你简直想疯了，思念原来是这么耗精力，你看，我是不是老了，你走了，我觉得整个城市都空了，我的心也空了。”

　　姚瑶的心为之一颤，露出一丝苦笑，张哲抚摸她的脸，手轻轻托起她光滑的下颌。

　　姚瑶挪动自己的头，使自己的下颌脱离他的手，张哲低下头掩盖尴尬。

　　姚瑶说：“哲，你看这里风景多美，我在这做义工，每天可以修剪花草、喂喂鱼，做些简单的工作，还挺充实的，其他时间对着洱海发发呆，这样的时光真的很轻松。”

　　张哲若有所思，他说：“前几年你跟着我太累了，从公司初创阶段一直到现在，这次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好多次我呼叫助理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心里好多话想对你讲，有时候坐在办公室恍惚觉得你就在我眼前，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很苍白，宝贝，你让我彻底知道了什么是孤独，宝贝，没有你，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和动力。”

　　姚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哲的话让她心痛。她盯着张哲足足看了半分钟，张哲有些不知所措。姚瑶走到窗边望向宁静的洱海，几只红嘴鸥翩翩飞起，她说：“哲，说到底，你是需要我的，对吗？”

　　张哲握住姚瑶的手，“我不止需要你，我爱你，我要你。”

　　姚瑶眼里噙满了泪水，“你需要我为你工作，需要我打发你的寂寞时光，也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些角色，而你想过我需要什么吗？哲，为你做的所有事，我都是甘心情愿的，如果我不去公司帮你，你怎么会有时间陪我呢？与其像你太太那样抱怨你不陪她，倒不如去你身边陪你，我那时需要的就是满足你的需要。你以为我希求的是什么？是钱吗？我不稀罕，我要的是爱、是你，你给过我多少呢？五年呵，我简直就是做了你的影子，看着你的事业越来越好，我真心为你高兴，我心里觉得你的成功里也包含了我的价值，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但是我累了，每个节假日，你都会陪家人，当然这也是我希望你做的，但你可曾考虑过我是怎么过的，为了你，我不敢回家，我不想让父母知道我的处境，我不断告诉自己，爱一个人就要心甘情愿地付出，可是，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我没法不嫉妒，看到你太太高傲地挽着你的手臂，而你替她拿着包，你们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羡慕她、嫉妒她，我多希望我和你可以走在阳光里，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低到了尘埃里，我要找回失去的自己。”

　　姚瑶把自己的感情和委屈一股脑地讲出来，张哲无言，只是默默地听着。

　　“宝贝，宝贝，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你让我无地自容，宝贝，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用余生好好地爱你。”

　　“哲，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至于拼命离开你，我们的路走尽了。”姚瑶决绝地说。

　　“什么叫路走尽了？只要我们活着，总会有路可走。”

　　“哲，其实我，其实有一件事我对你隐瞒了，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张哲捏着姚瑶的肩膀摇晃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张哲无力地把头埋在姚瑶的肩头，他抽泣着，泪水打湿了姚瑶的西装外套。

　　“哲，我不想把你逼入绝境，它的存在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你的生活，而我只想爱你，不想你为了我们而伤害你的家人。”

　　张哲把姚瑶转向自己，他狂热地亲吻她，眼泪在两张脸上肆意横流，姚瑶任由他亲吻，她挽住张哲的腰，他的腰已经清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