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圣诞节，这个圣诞节没有雪，马卓文约姚瑶一起过节，马卓文带姚瑶到江边去滑冰，他说好多年没有到江上溜过冰了，他们穿着白色羽绒套装，穿着漂亮的冰鞋，他们手拉手飞舞在美丽的松花江上，之后坐了马拉雪橇，作为东北人多年，其实真的很少玩雪，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吃了著名的马迭尔冰棍和冰糖葫芦，之后去到江边著名的西餐厅吃饭。

　　这算是一年来他们仅有的一次游玩，姚瑶看到马卓文一直戴着的手表，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姚瑶的心里现在想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把哲远搞好，另一件是祈祷张哲能早日醒来，这是压在她心上的两颗石头。

　　马卓文送给姚瑶一对漂亮的钻石耳钉，为了让马卓文开心，她请马卓文给她戴上，她要戴着他的礼物过节，马卓文轻柔细致地摘下姚瑶原来戴的耳饰，把他的礼物戴上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小小的，耳垂薄薄的，马卓文生怕弄疼姚瑶，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戴耳钉。戴好耳钉，马卓文在姚瑶耳边轻声说：“爱你。”

　　马卓文这一年的心境算是傻傻地幸福着，他的爸爸看在眼里，早就明白儿子的心事，从来没有跟自己大笔要过钱的儿子开口就要了100万，儿子还曾暗示自己可能还会需要更多，他当然明白姚瑶在卓文心里的份量，他也亲自去哲远的开业仪式上见过了姚瑶，确实是非常出色的女孩儿，他跟卓文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去帮他提亲，但马卓文坚决回绝了，卓文只说时候未到，老爸也只好听他的。

　　马卓文再次去医院了解张哲的病情，护士们早已经把他当成是张哲过去资助的大学生，都觉得这个学生很有心，常常来看望恩人，马卓文知道张哲两天前已经清醒，他有些不相信，特意跑到病房去看看，他看到的是一脸懵懂的张哲，显然他不认识马卓文，马卓文没有多解释就离开了。

　　马卓文一夜辗转反侧，他知道现在一切都会随着张哲的清醒而改变，他爱姚瑶，姚瑶爱张哲，张哲醒了，然后……他煎熬了一整夜终于下定决心，他不会让姚瑶为难。

　　第二天，马卓文去公司，把手头的事处理了一下，并把工作上的资料都整理好，列好了目录摆放在档案柜里，他去见了姚瑶，把她一天的行程表交给她，然后独自回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

　　在离开公司前，他依依不舍地去姚瑶门口看了她，她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他曾来过。

　　马卓文在办公桌上留下一封信悄然离开。

　　姚瑶有些忙，后来爸爸找她，她又出去了一趟，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这一天后来的时间都没有见到马卓文，她去他办公室找他，只看到了一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她的心里一紧，突然无助感和空虚感席卷了她，她扶住桌子，慢慢挪到椅子前面坐下，她望着白色信封上十分飘逸的“姚瑶”二字出了神，姚瑶明白这是一场不辞而别。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一次次的不期而遇，他像个小仆人一样陪她去旅行，泸沽湖边放肆的初吻，没有成功的“走婚”仪式，爷爷弥留之际草草的求婚，在雪地上滑冰打滚……一切都像童话一样美好地发生过。

　　亲爱的瑶瑶，我不知道这样称呼你会不会惹恼你，在你身边这么久也许已经使你厌烦了，但那全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独自一人承担那么多，但我能为你做的实在微乎其微，虽然我已经尽了全力。

　　我爱你，我相信你是清楚的，我一直在用我的全部证明这个论题，也许证明的不是很完美，也许方式比较笨拙，瑶瑶，我爱你，遇见你是上天对我的最大眷顾，那个时候的你敏感、脆弱、消极，应该是你最差的状态，可我就是爱上了你，现在的你独立、坚强、自信，真为你开心，我爱每一个样子的你，可我决定去远方，瑶瑶，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也许你会开心得叫起来，但我不能亲见了。

　　张哲已经醒了。你是不是高兴得叫了起来，我猜你会这样的，我知道一直压在你心里的担子有多重。

　　允许我向你坦白一件事，那就是我数次去探望过张哲，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昨天我知道他醒了，所以，我简直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愿你的前路都是坦途，愿你的努力都有硕果，愿你的梦想都能成真。

　　看到张哲醒了，姚瑶并没有像马卓文预期的那样叫起来，而是流下了眼泪，心里的那份沉重终于可以放下。姚瑶想对马卓文说的话很多，可是终究没有等到那个时机，她一向是独立的，她也并没有依赖马卓文，但是她现在确实已经习惯有他在身边了。

　　姚瑶给马卓文回复了一条微信，“愿你的梦想都能实现。”

　　姚瑶约上路珊赶到医院，她们远远地窥视着房间里的情况，张哲倚靠在床边做着康复治疗，一个人躺了一年半过后四肢都不灵活了，他确实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恢复期，姚瑶已经泪流满面，他终于不再像空气那样了，他可以有所回应了。

　　等到康复医生走了，姚瑶走进病房，路珊等在外面，姚瑶勉强笑着，可是脸上都是泪水，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姚瑶停下了脚步，咬着颤抖的嘴唇凝视他。

　　倚靠在床上的张哲坐起身来，眼里泛起了泪花，嘴里说着听不清楚的话，慌忙要下地来，他急切地想站起来，可是刚一站好腿却一软，他趔趄着歪倒下去，姚瑶急忙过来扶住他，张哲把姚瑶抱住怀中，两个人相拥而泣。

　　“哲，我是很久后才知道你出了交通意外，更久以后才知道你是在去看我的路上发生的意外，哲，幸好你醒了过来，在你昏迷的日子里，我只能对着空气跟你说话，我又不能常常来看你，哲，你要快点好起来。”

　　张哲抱着姚瑶：“宝……宝贝，我……我想你，我……在黑暗里，我只想……只想找到你，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偷偷来看过你，我常常在夜里对你讲话，把想对你说的话都对着空气讲，我总觉得你在某个地方听着，但碰到了你太太以后，我就没有再来看过你，我很惭愧能为你做的事真的很少很少，我一直相信你会醒来，当哲远要破产的时候，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把哲远收购，现在哲远已经起死回生，我这么拼命只是希望在你醒来的时候，你的哲远还在，你这些年的心血还在，我们共同奋斗过的地方还在，哲，你要好好做康复，我太累了，我只想把哲远完好无损地交给你，哲，答应我，快点好起来。”

　　张哲哽咽了，他从没有想过让一个小女子去为自己奋斗，他从来没有想过姚瑶会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承担这么重的压力，他更加的爱她、敬她，他在心里想从此把姚瑶捧在手心，他想为她再撑起一片天，他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

　　张哲现在语言上有障碍，他还没有恢复正常交流，他非常非常着急，他想对姚瑶说的话特别多，但他无法表达，张哲急得流了眼泪，他说:“电话号码”。

　　姚瑶把电话号写在纸上，放到他的手心里，他看着那串数字嘴里念着，念得非常慢，姚瑶看他着急，就读给他听，张哲跟着读了好几遍，就能把这个号码默念出来，姚瑶说：“你说得出我的名字吗？”

　　张哲一脸的呆萌，“宝……宝贝……，你叫宝贝。”

　　姚瑶微微笑笑，“哲，我叫姚瑶，但你一直叫我宝贝，谢谢你还记得我。”

　　张哲小声念：“姚瑶，宝贝，139……”

　　姚瑶不敢久留，跟他告别时，他坚持想送她，姚瑶说：“哲，好好做康复，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你能用电话了，给我打电话。”

　　张哲依依不舍地看着姚瑶的背影远去，他抱头痛哭，他恨自己睡了这么久，他恨自己给她带来这么多负担，他恨自己连她的名字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