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教学楼,带来一丝凉意,对于高三学生来说,享受清凉都是一种奢侈。他们已然切换成紧张的备考模式,承受着一模二模的轮番轰炸。
看着四班黑板上的倒计时,所有人都在努力地学习着,周老师也给自己在教室里加了张桌子来办公,她想要一直陪在孩子们身边。
自从送走方莹和三娘回来,张霂便沉下心来,很少言语,一套接着一套地做着仿真模拟卷,现在他不再玩笑,700分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不只是因为答应了小周老师的680,更是为了自己,为了打破文科不能过700的言论。
镜头慢慢地扩大,一点点从张霂侧脸边抽离出来,因为它不想打扰这种宁静,为了梦想而动着的笔尖与纸张发出的声音真是好听。
而这边,方莹已经到了法国两周。
浪漫的巴黎,艺术的天堂。高贵典雅的建筑,绚丽迷人的服装;优雅的举止,高雅的谈吐,从古老的咖啡厅到繁华的街道,现代与古典在这里交融。
果然,巴黎的浪漫是不能用言语完全表达的清楚的,就像徐志摩说的那样“到过巴黎就一定不会再稀罕天堂。”
这里的名胜古迹,每个角落都暗涌着的罗曼蒂克,在这里留下着感伤气息,和那街头的各种雕塑展现着这个城市的灵魂……
方莹到达巴黎时刚好是早上,拉着行李箱站在那里,不想这里的朝霞竟会变色,她出神地凝望着,天空美得像一幅画,让她沉浸。
周围是巴黎人居住的房子,洁白的粉墙,宽阔的阳台,红色的屋顶,而且屋顶是尖的,那些房子就像用积木拼成的一样,极像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方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屋子,这间小屋是她所能承受的价格中她最满意的,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徐姐,在聊天中把钥匙给了方莹。
徐姐和方莹都在街上站着,徐姐一身西装,墨镜下的眼睛像看久了巴黎人的面孔,看到方莹的脸,便贴了过来。
用流利的法国充满期待地问道。
“你是哪里人?”
方莹看着徐姐,忽然有一种亲切感向她涌来。看了这一路的法国人面孔。她看着徐姐用蹩脚的法语回答道。
“中国人。”
徐姐笑了,激动地说着中文。
“我也是中国人。”
方莹被徐姐的笑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来旅游吗?”
方莹摇头。
“不是,是来上大学。”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徐姐的兴趣,继续问道。
“什么大学?”
“巴黎美术学院。”
徐姐笑了。
“快叫学姐!”
方莹高兴的惊讶地看着徐姐说。
“你也是巴黎美术学院的学生?学姐好!学姐好!”
徐姐笑了。
“别叫学姐了,我姓徐叫徐姐吧。我不是学生了。我毕业两年了。我现在在这里工作。你是刚到吗?你有地方住吗?”
方莹点点头。
“徐姐你好,我叫方莹,刚刚到,还没有住处。”
“我刚到法国念书的那一年。就租下了一个小屋很小。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去住我那间屋子吧。我现在上班。住在单位附近。那个小屋空了很久了。你去看看,可以吗?可以就住下吧。”
方莹有些害怕,提高了警惕。
“你的屋子?”
徐姐摘下墨镜对方莹说。
“是不是以为遇到了坏人呀?放心。就当我是一个租房子的人。我明白你这种人生地不熟的感觉,因为我也经历过。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以后还有很多困难,很多路要走。”
方莹感激地说着。
“谢谢!”
那些年间在国外碰到同胞,又是一个学校的中国人,都会感觉到很开心,很亲切。
方莹对这个知心的友好的徐姐放下了一点点的警惕。她认为自己很幸运,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而徐姐作为一个经历过方莹现在经历的所有事情的人。
她很明白方莹对她的距离感。但是她也很开心。因为如果以她自己的微薄力量帮助了这样一个女孩子让她学业有成的话,她也会很开心。
两个女孩在一问一答中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询问着彼此的事情。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徐姐的小屋。
打开门来,阳光照进来,还是很暖和的。一张床板映入眼帘,床边有一张桌子,墙上都是画。
徐姐进到屋里。满是感慨的对方莹说。
“这就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小屋。我的努力,我的心酸,它都有见证。我赚钱了之后,就把这间小屋买了下来。因为我觉得它对于我来说很有意义。你看这个床,其实就是个床板,很硬,但我一直都没换过。看这个小桌。我总在这上面写作业。有时候画着画着就睡着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方莹看着徐姐站在屋子里面讲述着屋子里的点点滴滴。她很开心,也很感慨,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徐姐,我很喜欢这个小屋。也感谢你跟我分享这么多你的经历。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徐姐拉起方莹的手把钥匙放到方莹手上,说。
“认识你,我也很开心,小屋交给你了!”
方莹攥紧了钥匙,这一瞬间。小屋不像是一个住的地方。它像是一种梦想的交接。像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希望和期待。像是两个女孩异国他乡相遇与奋斗的见证。
方莹拿出一些钱说。
“徐姐,这点钱不多,但我希望你拿着。我要在这里住四年剩下的钱,一点一点给。”
“把钱放起来。我们学美术的很多地方都需要钱。我知道我也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很有骨气的女孩子。一个人就能只身来到法国学习。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和我当年很像。等你以后赚大钱了,我一定要你还!”
徐姐笑着看着面前这双冷峻的眼睛,虽有星光笑意却更多的是坚定。
方莹放下钱,深深地给徐姐鞠了一躬。
“好,姐,我心里记下了。”
就这样在徐姐的帮助下方莹解决了住的问题。
送走了徐姐,方莹回去整理屋子。
第二天就正式去上学了,陌生与未知向方莹袭来。
偌大的校园,方莹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教室。
方莹已经很努力的在学法语了。她现在能做到和人简单的交流没问题。但是老师用法语讲着专业课上的名词,她还是很懵。
班级里自然少不了刺儿头。他们看着早听说的为数不多的考上的中国人。觉得挺新鲜的,所以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方莹,总是试图想捉弄方莹,方莹感觉出来了,所以维持着一惯的风格处处更加小心谨慎。
方莹的老师叫克洛德·莫奈,是个著名设计师,一套设计作品拍卖了1000万,他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第一节课下课就留了作业。
第二天交作业时,方莹把昨晚画到半夜的作业从夹子里拿出来递给班长时,掉在了地上。前面的同学踩了一脚说。
“什么东西这么丑?”
方莹弯下身去捡,同学一脚踢起画纸说。
“别交了,交了也不会选上你的。”
方莹捡起纸,回到座位上,看着明显的脚印用中文说道。
“你会后悔的。”
同学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嘲笑。
老师来了,班长上前说道。
“就她没交。”
老师提了一下眼镜,认真瞧着,道。
“方莹,为什么不写作业?”
方莹站起身坚定的说。
“我做了。”
“那拿过来。”
方莹拿着作业,只觉得后背发凉,背后嘲笑声充斥耳朵,这么短的路,她仿佛走了一段岁月。
老师接过作业瞄了一眼说。
“你的鞋印画的真好。”
然后随手撇到了地上,
方莹面无表情,这是她的反抗,她伸手捡起画纸朝老师鞠了一躬说对不起。她又往回走,听到前排的同学说。
“今年招生门槛真低,中国的就是不行,不努力也不上进。”
方莹把画纸铺平完完整整地放进夹子里。然后继续直起身板听课,她不能示弱下来,因为那样就顺了他们的意,什么事什么泪都放在心里才是她,才是这个真正的方莹。
第二天,她照旧四点起床跑步来到教室,观摩着人性模特画着对比着。画纸她要正反面用,因为很贵。她在准备着一周后的大型考试,每次大型的考试都会有一个著名设计师到场。他们会从试卷中挑选,心仪作品的主人会有幸成为他们的学生,更幸运的会被直接选走到他们那里实习工作。
方莹想到的名正言顺且荣耀至极的离开这里的方式目前只有这一个,她是千里马,她渴望伯乐,她也希望知道和见到那位给她机会来法国学习的艾米老师,听闻她是个怪咖,每年只在招生时来学校,其余时间会到中国学习刺绣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