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走廊里有两个等待的母亲。
穿旗袍的是文茜妈妈,漂亮的上海女人,更有气质的是张霂妈妈,是位医生。
“姐,你听新闻不啦?”
“怎么了?”张妈解下围裙望着电梯。
“南片区那边杀人了耶,把什么肠子都拿出来了,欧呦!好恶心的。”
“变态么?”张妈脱口而出。
“谁说不是嘞!”
叮的一声,张霂从电梯里走出来,笑眯眯地喊着。
“阿姨!妈!”
文妈凑上前来,天天见到也欣喜得很。
“霂霂回来了耶!”
“茜茜呢?”张妈问。
张霂把纸张轻轻地夹在下巴处,换拖鞋。
“她去楼下了,您们聊什么呢?”
张妈笑着,“没什么,进屋吃饭。”
文妈笑眼弯弯,“好的呀!我也去楼下吃饭,一会儿你叔叔就回来了耶!”
“阿姨再见。”
厨房里,妈妈盛饭。张霂洗手过来。
“刚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画。”
张霂端起碗筷,“妈,你慢慢吃。”
“吃饱了?”
“嗯。”他快步进屋,没等坐稳,就拉开抽屉,捧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张纸。
两张纸上,一张画的是没头的7号篮球少年,一张就是张霂在方莹桌上抽走的,画的是怪异的脸!
“谁叫你先跑了,那就不怪我没告诉你了。”
桌子上平整地铺开来,两张纸材质相同,大小也一样。
“还挺专一。”他伸出手去,把两张画上下一放,满意地点点头。
“要完整了。”
咚咚咚!
“妈妈进了?”
“进吧,妈。”
妈妈放在桌上一杯热牛奶,“第一天开学怎么样?”
“特别好。”张霂喝了一口。
妈妈看向桌上,微微皱起眉头,“这画的是你么?”
张霂点头。
“怎么把我儿子画这么丑?”
“抽象艺术。”张霂一脸认真地笑着。
妈妈看着张霂的鼻子,又不可思议地看向画。
“这鼻子画的好像啊!”
张霂肯定地点头,“只有鼻子长进她心里了。”
妈妈笑着:“她画的呀?”
“嗯。”张霂脸红了。
“瞧你笑的?”
“我…我…笑了么?”张霂喝了一大口奶。
“小屁孩。”妈妈摸了摸他头,“妈妈明天出差一周。”
“好的。”
妈妈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柔声说。
“妈妈不能像文叔他家那样还能给孩子赚一个房子出来,但相信妈妈,我们的日子会很好的。”
张霂坐直身体,使劲点头。
“妈,不要和别人比较,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什么都不缺。你也不用太累,有我呢!”
妈妈笑着,眉宇之间露出无尽的温柔。
“有你就是家,妈妈知道。”妈妈摆摆手,“晚安,儿子。”
“晚安,老妈。”
张霂歪着头,目送妈妈,他爱这个纤细的背影,透着坚毅,很美。
晚上,屋里能感受到黑大门外,风吹的很大。
方莹一声低吼。
“我给你。”
她拿出二十块钱。
她知道只有看到钱,马二才会停止,才会在眼前消失。
二十块好像没什么,但能换来安静。
马二快步靠近,抓过钱来,摸了摸油腻的鼻子,撒开另一只手。
只见书包径直掉在地上,溅起土灰。
马二哼哼唧唧地拖着瘸腿走了出去。
方莹蹲下身捡起书包,拍去尘土,把两个书包带扽平。
她抱紧它。
微微仰面她盯着一闪一闪的灯泡。
最终她眼里只剩下丢在地上泛黄的背心。
冷目始终无神,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冷笑开始。
她将背心拿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太阳升起,新一天如期而至。
张霂骑车出发,一大早就不厚道地把太阳帅醒。
路上,自行车为宝马开道,宝马为自行车保驾护航。
张霂停好车子,文茜顺了顺头发,快步跟上来。
“早!”她总是第一个。
“早。”两个人并排走。
文茜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张霂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像是都习惯了。
站在大门口,方莹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跑到了,她四点起的,抬眼间就看到人群中格外出众的一对背影。
是文茜!方莹记得这位女学霸。
楼梯上,张霂转头看到身后的方莹,坏笑着停下脚步。
“怎么了?”文茜随着他的眼神转身。
方莹站定脚步,看到张霂穿着白衬衫,这才想起,洗好的背心晾在门外,马二找不到又该到处骂人了。
“早啊,胖子!”
“你有完没完?”方莹面无表情。
张霂眨着眼睛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