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开侧过身子对着赵郁。
“纪开？”纪开重复了一遍刚刚赵郁叫他的那声，疑惑的语气复制得一模一样。
赵郁往床边挪了一寸，一只手覆盖在脸上，从知道有个人在床上开始，心脏就跳得飞快。
记忆复苏，太TM没脸看了。
她都干了些啥呀！
天啊！
大地啊！
带走我吧！
纪开似未察觉到她内心的澎湃汹涌，伸手拿下她覆盖在脸上的手。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仍然看得不是很真切，赵郁只是隐隐觉得纪开也在看着她。
额……
额……
她要说点儿什么！
眼珠子转了半晌，赵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纪开也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赵郁的眼皮不停的颤啊，颤啊，手背被蹭得酥酥麻麻的，一直蔓延到小臂，胳膊，全身。
赵郁把手抽回来，哑着嗓子说道：“睡觉。”
纪开跟个鬼似的，重复了她那一句话之后就只动手不动口了。
赵郁一个没防备，被纪开连人带被子的捞了过去，手臂穿过她的脖子下面，下巴放在她的脑袋上。
这样的姿势其实不太舒服，赵郁动了动，大腿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又飞快地缩回去。
她不敢动了。
她不知道纪开为什么不说话，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话。
她既希望纪开在这种已发生的情况下跟她说点儿什么，又害怕纪开会说出点儿什么让她说不了什么。
她害怕纪开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将她昨晚的行为定性为轻浮，
而比之前者，她更害怕纪开会在此时跟她说起从前的那些事儿。
她怕……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自己都不敢再回想。
都是她，毁了一切。
想着想着，忽然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赵郁赶紧止住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察觉到不受控制，赵郁翻了个身，背对着纪开。
纪开毫无察觉，彷佛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修长的指尖搭在赵郁左肩胛上，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
赵郁只感觉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特喵的你这让我还怎么沉浸在悲伤逆流成河之中。
赵郁生无可恋地蹭了蹭有些濡湿的枕头，正准备开口制止纪开的动作。
忽然，纪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时候弄的？”
赵郁立马意识到，他问的，是左肩胛的纹身，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清了清嗓子，如实答道：“有三年多了吧。”
答完，纪开又沉默了。
赵郁的思绪又开始散发，他不喜欢纹身吗？
回想了一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的他们还是学生，走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从他们旁边经过，赵郁看得眼都直了，不止是因为那女生长相气质出众，还因为她那从手腕处一直延申到胳膊短袖里的特别拉风的花臂。
赵郁当时觉得特酷特拉风，还兴致冲冲的跟纪开说，以后也要弄一个纹身。
当时纪开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他当时说的是，把你皮扒下来。
哦。
那……应该就是不喜欢吧！
纹身是一块破碎的圆形时钟图案，没有时针，没有分针，没有秒针，只有几个罗马数字分别标在十二点，三点，六点，九点的位置，看上去一目了然，却又透露着一丝诡异。
她……后来发生了什么？
“疼吗？”
“还行吧。”
尾音被拖长，让人听起来感觉这话有些迟疑，像是在撒谎。
果然，赵郁的小心机得逞，纪开把她放在枕头上趴着，撩开她不长不短的头发让整个图案露出来，黑夜里，他看不太真切，手指在上面划了划，随即凑了上去。
……
为非作歹结束后，赵郁浑身无力的躺着，一点儿都不想动弹。
果然啊，年纪大了，她的小身板儿不行了。
不知睡了多久，赵郁迷迷糊糊感觉到有动静，她睁开眼睛，有些许的光线从窗帘外透进来，她眨了眨眼睛，翻身，酸软的手理了理散在脸上的头发。
“几点了。”
纪开正在穿衣衣服，听到赵郁的声音，侧头看了她一眼，套好上衣，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八点多了。”
“要上班去了？”
“嗯，刚刚助理打电话来催了。”
纪开绕到她的那一侧，坐在床边，就着微微的光亮看着她，俯身吻上她的唇，微凉的手伸进被子里捏了一把。
赵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低低喘了一声，撞进他眸子里的幽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暗戳戳的伸出手，按在了某处。
赵郁觉得，自作孽，不可活。
古人诚不欺我。
在纪开手上又小死一回之后，赵郁只在心里感慨，这人是狗啊！
真狗！
蔫蔫地躺在床上，看着纪开从浴室里走出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坐在床边。
“号码。”纪开问。
赵郁哼哼唧唧的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纪开满意地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饿不饿。”
赵郁摇摇头，她现下只想和周公相会。
纪开点头，收起手机，摸了摸她的头，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那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
赵郁轻轻应了一声，纪开走了。
电话是留了，但是没说什么时候联系，赵郁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事儿，烦躁的翻了个身，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不得酸疼不已的腰腿，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随便找了套衣服换上，拿上手机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