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郁本来提议自己要去住酒店,但被程以PASS掉了,并且还极其霸道的无视了萧礼明跟赵郁的抗议,就把赵郁的行李拎进了客房。
赵郁坚持不过,三个人住在一在一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就当,是在一起合租的两个室友吧,况且室友长得还挺赏心悦目的。
只是.......
这狗粮吃得有点儿撑就是了。
除夕年夜饭,是赵郁跟着程以到病房里陪老爷子吃的,程以父母对赵郁还算客气,母亲张秀贞还一直给赵郁夹菜。
程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对周围的事物已经提不起任何反应,已经好多天进不下食了,眼神也变得浑浊,成日打着药水吊着一条命。
人老了,年岁到了,到了这一步,谁都无能为力。
程老爷子,是在正月初三走的。
这天,是情人节。
不仅如此,还是他们这个城市独有的习俗节日,叫做,过小年,其热闹的程度不亚于除夕夜当天。
赵郁跟着程以急匆匆的赶到病房,只见病房里围着病床已经站了满满一圈儿人。
程以从人群挤到老爷子床边,面色凝重的从父亲手里接过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的眼珠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呼吸也变得非常非常微弱。
渐渐的,他的瞳孔越睁越小,越睁越小。
老爷子的眼睛已经完全合上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里响起嘀滴滴的仪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
直至,它变成长长的嘀声。
医生宣告死亡,一圈人围着病房跪下,有哭的,有喊的,有沉默的。
赵郁也跟着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在程家老宅那一年,老爷子对她,还是不错的,除了程以,她每天面对的最多的,就是老爷子了。
接下来,就没赵郁什么事了,程以叫了萧明礼来接她回去。
三人站在停车场萧明礼的车边,赵郁安慰了两句便退到一旁,静静的看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灵堂设在程家大宅。
下午,赵郁同萧礼明一身黑衣,一起来到程家大宅。
赵郁和萧礼明在程以的带领下走进灵堂。
前妻和现任。
赵郁颇有点儿想笑。
进了灵堂,赵郁的目光落在程以父母的身上,他们也正看过来,不过一秒,他们的脸色霎时就变得很黑。
赵郁赶紧收回视线,心中默念。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你们家程以搞出的幺蛾子。
一些知内情的宾客以及在程家工作的人,也都纷纷停下自己眼前的事,看向灵堂中央的三人。
一时间,视线几乎全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赵郁跟个机器人似地,机械地跟在程以和萧礼明的身后。
站在灵堂中央鞠躬的时候,赵郁眼角的余光忽然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幽幽漫步,从楼上走下来。
鞠完躬,赵郁直起身,视线不自觉地朝楼梯口的方向望过去。
这一望,不得了,赵郁直接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自己是怎么和萧礼明走到程以父母面前的都不知道。
赵郁脑子一片空白,面对着自己曾经叫了一年多爸妈的人,怎么也挤不出一句话,只是僵硬的笑着。
太丢面儿了。
瞧瞧人家,就算是看见了赵郁和萧礼明、程以走在一起,此刻,也能面色如常地跟他们说话,礼数周全,瞧不出一点儿破绽。
到底是上位者。
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最后,赵郁硬挤出一句伯父伯母节哀顺变,便和萧礼明退出了灵堂。
“萧礼明。”
刚走下台阶,萧礼明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萧礼明转身,赵郁顿了一下,也跟着转身。
来人通体一身黑色装扮,手上提着一个深灰色电脑包,见他们转过身,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靠!!!
“纪开,好久不见,什么时候过来的?”萧礼明笑着寒暄。
他们认识?
“中午刚到,这是要回去了。”
“嗯,留在这儿也不太方便,你忙完了?”
“嗯。”
“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赵郁站在旁边僵成一座冰雕。
坐,坐?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妙的鬼缘分啊。
C国十几亿人口,L市几千万人口。
怎么他们就偏偏会认识?
“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
赵郁自觉的让出副驾驶,坐到了后座上,生无可恋的将头扭向车窗。
“赵郁,纪开,认识一下。”萧礼明忽然开口。
赵郁不知作何感想,很失礼的没有任何表态。
倒是前座的纪开,半扭过身子,一只手伸到前面两个座位的中间,眼含锐利,却带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好,赵小姐。”
这是赵郁第一次听到纪开这样称呼自己,很陌生。
赵郁抬起冰凉的手,在纪开的掌心飞快地拍了一下。
纪开嗤笑一声收回手,萧礼明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笑了一声。
车子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萧礼明跟程以的家。
三个人进屋聊了没一会儿,萧礼明留下一句让他俩自便,便进了厨房忙活。
沙发上,赵郁跟纪开两个人面面相觑,赵郁心情复杂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纪开先打破沉默。
他小声问道:“在家?”
......
看,这就是赵郁为何心情复杂的缘由。
她原本是在微信里跟纪开说,自己正在家里跟老爸老妈过年的。
得,又新添一条谎话连篇的罪证。
真是劣迹斑斑啊!
“呃.....可以解释,如果,你想听的话。”
“呵。”
纪开冷呵一声,不再说话,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一双眼冷冷的盯着赵郁。
赵郁被他盯得忽然有些泄气,想了一路的说辞,突然又不怎么想说了。
要不然,就这样吧。
不管两个人曾经有没有在一起过,就这种担惊受怕生怕别人知道自己以前的经历来说,只要她对这个人有感觉,那她就会觉得累,心累。
纪开久久都没有等到那个自己说要解释的人的解释,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是程以的前妻,程以认识吧,萧礼明的男朋友。”赵郁忽然出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沙的,哑哑的,低低的。
千想万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面对纪开,她实在是没有撒谎的勇气了。
不忍心,不舍得,也不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