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纪开说。
赵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才缓缓说道:“这样的话总会有人说的,不是梁文静还会是别人,这是我种下的果,我总要承受代价的,放心啦,本宝宝心里强大,哪儿能这么快就被打倒了。”
纪开没说话,用唇碰了碰赵郁的额头。
赵郁重新趴回纪开胸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会再碰见你,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一辈子就那样了,所以,刚刚好,程以他跟我求婚,我就那样答应了。”
“我知道他喜欢男人,我也知道他其实对我根本没什么意思,迟早都是要跟我离婚的,他很单蠢,结婚就是为了气萧礼明,我就不一样了,我心思龌龊,我就是奔着钱去的,他大概也知道,但是他不介意,他很大方,人品也很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我很尊重,他自始至终,都是忠于萧礼明的。”
“我就差得远了,那些破事儿,想必我离开之后,你也知道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明知我一而再的情况下,还要对我这么好,还要对我这么不堪的一个人说爱。”
“纪开,你但凡对我差一点儿,我可能都不会再有勇气,可是你太好了,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再不会放弃的。”
听完赵郁一席话,纪开的眉头是蹙了又蹙,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
“所以你是感动?”
“不止,还有爱啊。”
纪开还想问,想问她,如果那个人不是程以,她还会结婚吗?
如果程以不是同性恋呢,她会不会?
这个答案,纪开隐约也能猜想得到,大概是会的吧。
可是人生啊,要难得糊涂,才会过得顺遂!
现在最好的结果,不就是她在身边。
计较太多,带给两个人的只会是无休止的争吵与痛苦,何必呢?
那么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
赵郁原以为纪开还有问题,没成想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
赵郁抬起头,看向纪开,纪开也看向她。
“回房,睡觉。”
纪开说完把人打横放在自己怀里,起身,抱着回了房。
啊喂,才十点多啊哥哥。
赵郁又在B市玩了两天,但明显没有前几天玩得得劲儿了。
因为,纪宁跟纪开妈妈的态度,她目前都还不知道。
算算,来B市也有一个多礼拜了,她本来的计划就是一个礼拜的。
既然纪宁和纪开妈妈那儿没有动静,那她还是先回去吧。
赵郁跟纪开商量着订好了车票。
临行前一天下午,纪开接了一个电话,是范玉宁打来的。
两人讲了几句,纪开把电话交到赵郁手中。
赵郁虽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阿姨。
“哎,郁郁啊。”
“嗯,您说。”
“啊,阿姨听纪开说,你明儿就要回H市了?”
“嗯。”
“那晚上过来家里吃顿饭吧,难得来一趟,阿姨都还没有好好招待你,你就要回去了。”
范玉宁依旧是她那温温柔柔的嗓音说着话,赵郁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在电话那头的笑容。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有没有想吃的,待会儿厨师去买菜,叫她一块儿买回来。”
“阿姨照平时做就可以了,我挺喜欢B市菜的,上次还没尝够呢。”
“好好好,那阿姨就做几道上次没做过的。”
“嗯,麻烦阿姨了。”
“客气什么,那阿姨就先不打扰你们,挂了啊。”
“嗯,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赵郁摊在沙发上像个死尸。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纪开也跟着摊下去,执起她握着手机的手亲了亲,然后把手机甩到一旁。
“怎么了,叫你吃个饭,你什么表情。”
赵郁用手肘挡住脸,声音很低,“没。”
纪开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牢记教训,不问,不问,不问。
在去开往别墅的车上。
明知纪开开车时不爱说话,但赵郁还是忍不住了,“你妈知道了没?”
“知道了。”
“你说的?”
“我倒是想,还没来得及呢,那些嘴碎的就打小报告去了。”
“那,她是什么反应?”
“今晚过去不就知道了。”纪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要是叫我跟你分手怎么办?”
纪开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免得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气死他。
赵郁也自知失言,嘴巴闭得紧紧的,忐忑的,看着外面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纪开将车停入车库,“纪宁他们已经到了。”
赵郁下车,车库里停了好几辆车,鬼知道哪辆是纪宁的。
忐忑不安的走进院子,忐忑不安的换了鞋进入客厅。
纪宁跟贺东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们进去,招呼他们坐下。
坐了没几秒,纪开起身说:“我去厨房看看。”
赵郁也嚯地起身,“一起。”
赵郁跟在纪开身后,这感觉比上一次还要紧张,因为上一次,就是单纯过来吃顿饭,但是这一次,总有一种等人批判的感觉。
转念一想,赵郁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卑微了。
她是有过婚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年头离婚的人比比皆是,她算老几啊。
离过婚就矮人一截吗?
什么狗屁道理。
短短一分钟,赵郁脑子转得飞快。
方案一:嚣张态度,老娘是离过婚,又不是犯罪,怎么就配不上纪开了。
方案二:流泪痛哭,我是被骗的,事先完全不知道程以是GAY,要知道怎么还可能跟他结婚。
方案三:冷静理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方案四:视情况定夺。
纪开在厨房门口站定朝着正在忙活的范玉宁喊了一声,“妈。”
赵郁也跟着叫了一声,“阿姨。”
正在忙活的范玉宁应了一声,转身,脸上永远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来了,先去客厅坐着吧,等会儿好了叫你们啊。”
说完,范玉宁又转身忙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