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开笑够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跟打火机，烟盒打开抖了两下，递到赵郁面前。
赵郁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儿怪异，和上次在楼上餐厅的那个走廊上，问她是不是借火儿的那一次，有异曲同工之妙。
除了在夜店重逢的那一晚之外，她没在纪开面前正儿八经的抽过烟，以前俩人在一起那时，她还不会，但是有偷偷尝试过，只是好巧不巧的，被他当场被抓包，还被狠狠教育了一顿。
现在，纪开主动递烟。
赵郁还是抬手婉拒了，不说自己刚抽完，就是她正准备抽，也不会当着纪开的面儿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自在。
就像，父母第一次知道你竟然还抽烟的那种感觉。
别扭。
纪开收回手，站到窗户边给自己点了火，沉默地看着窗外。
赵郁静了半分钟，感觉气儿顺了顺，正准备回包厢，又听见纪开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纪开的语气不愠不火，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他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
赵郁想了想，还是答道：“前几年。”
纪开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没喝多？”
“还行。”
纪开抽着烟，赵郁见他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转身走回了包间。
包间里没有姚锦乔的影子，估计，是去洗手间了。
坐在桌子前的人，人手夹着一只香烟，慵懒放松的聊着一些她听不懂的金融证券话题。
莫欢见赵郁回来，眼神迷离的朝她招招手，赵郁坐过去。
莫欢已经醉得舌头都快要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姚锦乔那孙子去哪儿了？”
“洗手间。”
莫欢嗤了一声，把烟摁灭，撑着赵郁的肩站起来。
莫离虽然喝得也不少，但比莫欢酒量好点儿，见状，忙站起来扶她，莫欢摆摆手，“还认路呢！”
说罢，便甩开莫离的手歪歪斜斜的走出了包厢，莫离只得又坐回去。
没两分钟，纪开回来了，回到位子上，低头划着手机。
莫言和Karson又端起酒杯准备喝，赵郁对上莫言的视线，莫言朝她举举杯，赵郁会意，也拿起酒杯，朝两人举了举，喝下一大口。
纪开放下手机，朝她碗里夹了点儿菜，也没跟她说话，而是加入了莫言他们的话题。
赵郁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听着，时不时抿上一口小酒，自得其乐。
莫欢和姚锦乔是一起回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落座。
赵郁先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姚锦乔，然后又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莫欢。
好像......
有点儿不对劲儿啊，那脖子，咋有点红啊！
赵郁拍了拍莫欢，莫欢看向她，她把手覆在自己脖子上轻轻按了按。
莫欢大概是醉迷糊了，一下子没明白赵郁的意思，赵郁只得自己伸手过去，把莫欢的帽子往前拉了拉，稍微挡一挡那道痕迹。
这一顿饭，几人吃了三个多小时。
几个人里，赵郁是喝得最少的，虽少，但是她也还是醉了。
莫家兄妹已经被司机接走了，走之前莫欢还冲着姚锦乔举杯子，司机和纪开一人架着一个送了出去，赵郁本来也想上去帮忙，奈何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就被纪开喝回了位子上。
姚锦乔这会儿倒是安静了，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不胜酒力的Karson早已趴在桌子上，就差打声呼噜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闭目养神了。
赵郁也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纪开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男，看上去差不多的年纪，都像三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进门走到姚锦乔跟Karson身边一人架起一个，然而架着Karson的那个却显得格外吃力，纪开过去帮忙扶起，扭头跟赵郁说等他回来。
赵郁没吭声，看着他们架起人走出了包间，赵郁慢吞吞抽完一根烟，把烟摁灭，然后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提着发软的双腿，步子虚浮的走出包间。
赵郁刚走出包间没几步，就看到纪开从电梯方向那边走过来，她反应慢了几拍，等他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脑子里才想着：还挺快。
她坦然的望向纪开深邃的眸子，丝毫不遮掩自己似乎正准备独自离开的意图。
纪开也喝了不少，再加上架着人跑了两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眼尾有些泛红，性感的薄唇微张着，轻轻喘着气。
赵郁看着，他舔了一下唇，然后合上，喉结滚动两下，又微张着唇。
草！
她好想……
好想……
亲上去……
赵郁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狼狈的低下头。
纪开眼神幽暗的看着她，本来白皙的脖颈因为酒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着。
纪开的眼神实在是太灼人了，她有些受不住，怕自己忍不住要扑上去。
她是个成年人，要有点儿成年人的自制力。
不能因为一点儿酒精就昏了头。
不要被皮相所迷惑了。
这是赵郁给自己建设的薄弱的心里暗示。
两人僵持着，赵郁率先败下阵来。
“不走吗？”
声音轻轻的，像是示弱。
“走得稳吗？”
赵郁微微点了点头。
纪开站到她的身旁，手肘曲起，“扶着。”
赵郁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染上醉意的眼中带着不解。
纪开没再说话，用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
赵郁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灼得抖了一下，无力的想要抽回，但纪开用了点儿力，她挣不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手臂。
行吧，还挺绅士。
赵郁跟着纪开，一路进了电梯，走出大楼，一阵风吹来，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往纪开身边靠了点儿。
纪开好似没有察觉，领着她走到路旁停在那儿的出租车边上，打开车门，扶着她进了后座。
赵郁报了地名，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像是在云端，随着车子的开动，这种感觉更甚。
赵郁拧了拧眉心，咽了两口唾沫，忍住胃里传来的不适感，又睁开眼睛，对着车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