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迎夏的父亲早逝,她们都是跟着大伯父一家生活,现在正是四代同堂的一大家子。除了她奶奶、伯父伯母、她妈妈四个长辈外,还有她堂兄柏巍一家四口、堂姐柏洁,以及她双胞胎姐姐柏送春,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去主动提她。
一一向喻暑介绍各位家人,别看他平时高冷又难处,来到这儿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嘴甜脑活,礼貌谦和,很快就博得了家人们的好感。
他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见面礼,迎夏觉得他一定是私下做足了功课,不然不会送给每一个人的礼物都那么恰到好处。
迎夏的奶奶已经七十五岁了,满头银发,十分慈祥,阅尽苍桑的老人总有一种看破一切的淡定;她的大伯父话不多,很老实的一个人,只有在收到喻暑送给他的两瓶酒时露出了会心的一笑,一辈子穷巴苦挣,没什么兴趣爱好,唯一爱的就是这一口,没什么礼物比酒更能让他开心了;大伯母跟迎夏的母亲一样,勤劳贤惠的一个妇人;她的堂兄书读得不多,在镇上与人合伙开了个修车场,虽说是糙汉子一个,却豪爽热情,出了名的自来熟,他的妻子个头很小,人很温柔,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很是聪明活泼;做为准新娘的柏洁,娇娇羞羞的,看得出来迎夏与她的感情十分要好。
吃了饭,迎夏与喻暑携手出门散步,沿着村口的小溪走了一段,已能大致了解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的地理环境,这样的乡村美景是从小生活在国外大都市的喻暑所没领略过的,他自然觉得沉醉其中。
眼看天黑了,迎夏道:“喻暑,我们开车到县城去住酒店吧,离这儿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喻暑道:“都已经到家了,为什么还要去住酒店?”
迎夏道:“不是怕你住不惯吗?你开了一天的车,需要好好休息。”
喻暑道:“你的房间在哪儿,我住你的房间就可以了。”
迎夏只好带他来到她的房间。这是一间小小的居室,靠墙安放着一张木板单人床,旁边一个简易衣柜,老式的书架上码着满满的书,窗前一张写字台,再无他物。
迎夏道:“那你就委屈点住在这儿吧,床上的东西大伯母已经全换过了,你可以放心睡。家里只有一个洗手间,是所有人共用的,要洗澡也行。后园还有一个老式的厕所,急用的时候也可以去。这里夜间蚊子多,没有灭蚊器,你就用这个帐子吧!”说着便去给他放下蚊帐,整理被褥。
喻暑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问:“你跟我一起睡吗?”
迎夏抽出手,瞪他道:“别胡闹!这里可不比芸城。你今天撑了一天的人设可别那么快就崩了!”
喻暑不禁一笑,他有几斤几两,迎夏倒是全摸清了。
迎夏离开后,他躺到床上。早就盘算过要到迎夏的老家来看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临了。这就是她自幼生长的地方,躺着的是她睡了多年的床,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迎夏从房里出来,便去跟柏洁一起睡。她的房间比迎夏的大一点,现在满屋子放满了婚嫁的用品,最醒目的是挂在衣柜门上的那件大红嫁衣。
迎夏左右翻看了半天,爱不释手,她对婚纱无感,就是喜欢这种复古的嫁衣。
不一会儿,柏洁回房来了,拉着迎夏就问:“刚才奶奶和爸妈在,我不好追问,你是怎么交到这么帅的男朋友的?”
迎夏笑道:“你还真是多年不变,交男友只看脸的,我听说我那准姐夫在县里就是出了名的帅哥。”
柏洁道:“本来算是,但跟你男朋友一比,就被秒成渣了!”
迎夏道:“要那么帅干什么,关健是要对咱们好,对家里人好,姐夫对你好吗?”
柏洁道:“我卫校毕业后就到他家诊所当护士,好不好的也处了这么些年,除了他,也没别人可嫁了!”
说话间她眉宇微露一丝忧愁,好似这段婚姻有什么难言的苦楚,迎夏忙问:“怎么了?难道他对你不好?”
柏洁道:“那倒不是,他对我没话说,是他们家条件太好,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他父母一直反对我们交往,到现在都不是很乐意,若不是因为爱情,我也不愿意嫁到这样的人家。”
迎夏何尝没有这种感受,堂姐因跟他未婚夫家庭差距尚且受这种委屈,更何况是她与喻暑呢?
第二天,家人都在忙着筹备柏洁的婚礼之事,迎夏因常年在外读书,很多事都插不上手,便带着喻暑到镇上游玩。
这个镇子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小镇,他们在被划为文物保护区的古街上参观,到花海里去散步,到小摊点上去吃当地的小吃,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拍照发朋友圈,这时的喻暑,早已褪却了集团老总的光芒,就只是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整颗心都融化在了女友的身上。
不觉间,他们走到了镇中心小学,因为放假,校园里空无一人,跟门卫交涉了一下,放他们进来。迎夏道:“这就是我读了六年小学的地方,不过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这些教学楼办公楼都是后来才新建的,我们读书那会儿条件可艰苦了!”
喻暑道:“这儿真是个好地方,若不是在这里接受了很好的启蒙,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迎夏呢?”
迎夏道:“是啊,我对这儿最有感情了,就连我和送春的名字也是当年的老校长取的,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喻暑突然念道:“早梅迎夏结,残絮送春飞?”
迎夏意外地瞪大眼:“你知道这句诗?”
喻暑道:“认识你以后才知道的!”
迎夏有些点感动,他究竟在她身上做了多少功课?今生他真的认定她了吗?
这时喻暑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迎夏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老家的风俗人情怎样,你拿着这个,给你堂姐备份礼吧!”
迎夏婉拒道:“不用,给堂姐的礼金我已经准备好了。”
喻暑道:“你准备的那是你的心意,我既然跟来了总要有所表示,太多太少都不恰当,你就看着办吧!”
迎夏便不再坚持,收下卡,与他一同出了学校。
从学校出来,信步走到了柏巍的修车场,远远的便看见他站在一辆被吊起来的轿车下面捣鼓着,迎夏喊道:“哥,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柏巍从车下探出头来,道:“你们再逛逛,我这儿遇到点麻烦,今天必须要处理好,明天一早人家就要来提车了。”
说着他又继续去修理车辆。喻暑可是学过机械工程的,又酷爱玩车,闻言便走过去,也钻到车底,与他一起探讨解决的办法。
等他们终于摆弄好,将车放下,试开好后,喻暑已经满身满头脏兮兮的,脸上还沾上了一点机油,迎夏怪笑一声,这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纤尘不染的喻老总吗?
柏巍打来一盆清水,递给喻暑一块毛巾,让他洗把脸,自己也到自来水管那儿冲洗干净,脱下工作服,招呼他们去吃饭。
迎夏问道:“我们不回家吃饭吗?”
柏巍裂嘴一笑:“家里现在乱着呢,别让人家小喻饿着了,咱们吃了再回去,我请你们去吃这儿最好的牛肉火锅。”
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家小饭馆吃饭,点了一桌丰盛的火锅配菜,迎夏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这样的小地方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火锅,实属难得,看来堂兄吃货的本色一点都没变。
菜上齐后,柏巍问喻暑道:“小喻,你能不能喝酒,要不咱们整点?”
喻暑道:“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呢,不能喝。”
柏巍毫不在意地道:“怕什么!乡下地方又没有人查酒驾。”
迎夏道:“哥,这可不是有没有人查车的问题,喝了酒就不能开车,安全为上。”
柏巍讪讪一笑:“忘了我家迎夏是最讲规矩的人,难得遇到小喻这么投缘,不喝两杯太可惜了。”
喻暑接口道:“是呀!跟堂兄吃饭怎么能没有酒呢?咱们先喝,一会找代驾开回去,或者打车回去。”
柏巍来了兴致,亲自去买酒,迎夏轻斥喻暑道:“你任信也要有个度吧!我堂哥是出了名的没谱,你也要跟着他一起疯!”
喻暑讨好地笑道:“喝点酒怎么了?你还能把我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