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美丽的乌鸦
吃完饭。
长安就找借口想要离开,少年站在男人面前一张脸淡漠的都找不出一个笑模样出来,楚傅洛也只是盯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又仿佛是说了什么。
客厅的玻璃上透过些许细碎的阳光,打在少年身上,将他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楚傅洛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少年脸上的表情。
冷的像一尊塑像。
若不是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楚傅洛都要怀疑眼前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要走。楚傅洛直接挑明少年心中所想,毕竟他还是个“小朋友”,对上自己,不怕就怪了。
是。少年浅薄的唇瓣只挤出这一个字,一双眼睛盯着楚傅洛的脸,思绪飘飞。
…
“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将他买下来送你?”男人低头温声询问,一声不屑的讥笑传入耳蜗:“真当这是你家?”
“买卖人口,红口白牙,就能银货两迄”?
利落的短发,狭长的双眸,浅薄的唇瓣,唇瓣微微扬起,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运动鞋。
那人就站在那里,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色外套白体恤的男人,看起来像个“惩恶扬善”的。
“你是谁?”南霂刚哄好自己不满十岁的“小女儿”,不过再买个“礼物”便能彻底哄好。这下出来一个“毛头小子”讨人嫌,那人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高却似雨后的“春笋”,一眼看去,已经将要与自己一般高了。
少年并不在意,目光盯着台上坐着的短发“小孩”,神色尽是温柔,他从未见过,小朋友有如此临危不惧。
他本来是出来玩的,没想到遇见这个“美人”。
就是,“美人”脏兮兮的。要找个法子,把美人放在身边才好。
楚傅洛难得勾出一抹笑意,盯着台上的人,出声:价高者得,那我势在必得。
南霂不禁觉得好笑。
南国,虽有“买卖人口,价高者得的惯例,可这人,是他抓来的,盯了十三年,才下手”。
本来就是走个“流程”,这人不日,将会被送入“暗堂”…。
现今居然有这么个“毛头小子”在蹦跶,自然是觉得好笑至极。
南霂俨然不在乎。
本想伸手招呼下属,直接将“小孩”带走,这个苗子…是刚被从“擂台”上扔下来的。
话少的可怜。
在南霂看来,不过是个“木讷”的“废人”,他甚至后悔,当年的“交易”。
南霂看着“小孩”的脸,脏兮兮的,皮肤很白,很瘦,弱弱的,要是放在“狼窝”里,肯定直接就被吃了。
那“小孩”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瞳孔很暗,但楚傅洛,却看见他眼里转瞬即逝的光。
那像是看见了什么“希望”。
但只有一瞬,仿佛“希望”什么的,并不存在。
他只是坐着,特别吊炸天的坐姿,身上穿了一件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
像是偷穿大人衣服,并不听话的“小朋友”,楚傅洛鬼使神差的想,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是什么样子…
楚傅洛站在那里不动,就看着他,可能“小朋友”并不喜欢这样的打量,他不屑的掀起眼皮,一双眼睛盯着他。
四目相对。
楚傅洛呼吸一窒。
漂亮的过分。
也冷的过分。
或许是一瞬的“对视”太短。
楚傅洛再去看那人已经阖上眼睛。
不再看他。
导致后来,楚傅洛问他当年的事,语气里,都带着些许不自信,天之骄子,令人艳羡的一切,只是对于那人,他是“卑鄙”的。
…
你“过年”打算怎么办?
盛知意贴着电话,看着窗外寥寥无几的“雪花”,语气里带着“热切”,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让“温倾”孤孤单单的。
温倾不喜欢演戏的。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知道去年怎么,就想着去“拍戏”。
对于“温倾”,盛知意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很苦,脾气冷的出奇,你如果是惹了她,她当天心情好的话,可能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
如果是“心情不好”。
那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能怎么办。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咯。
孤家寡人,饿不死。
温倾看着窗外的纷纷扬扬的雪花,听着盛知意的话,呼吸一窒,她其实,从来就不打算过年。
温倾以前小的时候,看着谈芪慈祥和蔼的笑容,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陪“谈芪”一辈子。
可“姨妈”,终究只是“姨妈”。
普通亲戚,都会觉得她是“败类”,又何况是那个,把她扔在北倾“温家”门前的“谈芪”。
她始终都记得“谈芪”说的话:“拖油瓶”,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成了“席家”的“二夫人”。
谈芪骂了听多难听的话。
温倾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一句是,跟你那个“狐狸精妈”一个“德行”。
谈心雅是个什么德行。
穿着“皮草”去出席“保护动物”的“慈善晚宴”,本想博一个好名声。
把自己抬高些,让“权家”能看的起,可偏,她又是个爱慕虚荣的人,穿着价值不菲的皮草,走在流光百转的宴会厅,故意昂首挺胸。
那样子,让温倾想起,一个故事“美丽”的乌鸦。
这个故事,她记得是妈妈也就是谈心雅讲的,她一直觉得谈心雅是个好人。
谈心雅回来,就把自己打了一顿,用纤细的柳条,温倾也不是善茬,纤细的手指夺过柳条轻松折断,在谈心雅震惊之余,划破了她的脸。
其实就是一道细小的“划痕”。可偏谈心雅自信自己能拿下“权家大爷”靠的就是这张脸,“毁容”,等于要命。
更可笑的是,她那个时候才“六岁”,身体羸弱的不像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谈心雅把这件事哭哭啼啼的捅给“权郅”听,也就是“权家”当家人她的“公公”他本来就烦,更何况,他原来属意的“儿媳”人选根本不是她。
是她姐姐。
谈芪。
传闻,她跟开国元勋的“沅家氏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权郅感觉,谈芪其实就是“沅家氏族”,那个“从玉从水”的“大小姐”。
受了委屈,才漂泊到“北倾”,让他们“权家”有了翻身的机会…
借着这个机会,权郅为了拉拢谈芪,将处置“温倾”的事情交给她。
对于这个“孙女”,他并不厌恶,只是“温倾”的身体,是个“烫手山芋”。
她有血液病。
这是一种堪比“白血病”的“东西”。
权郅一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他不是没想过给那“丫头”治。
只是那“小姑娘”,倔的很,怎么也不愿意见她。
权郅见不到温倾便,日日夜夜的站在地下室的门口,他只是希望“小姑娘”出来晒太阳的时候,能看看她。
哪怕是远远的看着,她长高了没有,可权郅等了一周,那小丫头,就没出过门。
这怕不是被憋死了?
权郅想。
…
地下室。
小姑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阖着眼皮,像是在闭目养神,她可能活不过“七岁”。
温倾想。
谈心雅抽了她300cc的骨髓。
她要有力气动,就奇了怪了。
这两天的“伙食”,也变成了对她身体有益处的。
温倾情绪很稳定,就是凉薄。
凉薄到,谈心雅抽“骨髓”不给她打麻药,她的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她的痛觉很弱。
但好在还有,不至于让她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