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在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到熊牧单位去接他下班。那个黄玲玲一看到我来,就赶紧提着包下班。其他同事感觉到了异常,不再说笑,都很严肃的和我打招呼。熊牧怕我把事情闹大,影响不好,我一去接他,他就会当作同事的面,亲蜜的牵着我的手一同回家,把工作带回家里来做。
让熊牧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我和他在办公室争吵的时候,他的那个竞争对手也在加班,那人刚要下班,在楼道上听到了我们争吵的声音,就躲在角落里听到了我们吵架的内容。第二天就把这事汇报给了领导,还和领导一起悄悄观察我来接熊牧的情况。没过多久,在接下来领导推选过程中,没有一位领导推荐他,他败阵下来。”
王丽萍停了下来,闭着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如果熊牧能获得这次机会,以后他就有可能走得更远。他认为是我在这件事影响了他,让他失去了这次提拨的机会。
虽然他后来为了避免我再误会他而在单位里造成不好的影响,自己要求换了部门。可是他的情绪一时是消化不了,他在家里开始和我冷战,不和我说话,三个月没和我说一句话。
我宁愿他对我发脾气、责备我、和我大吵一架,这样他好受一些,我也会好受一些。可他什么也不说。我没了主心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孤独。
三个月后的一天,他终于开口和我说话了,他说:‘丽萍,单位有一个到外省培训的名额,为期三个月,我申请去,单位也批准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儿子,也照顾好自己。’
他去参加培训后,基本不打电话给我。每周会发微信问候我和儿子。那段时间,对于我这个目之所及、心之所向皆是他的人来说,这个家仿佛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没有任何的温暖和眷恋。我感觉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是那种没有想象过的心与心的握手告别。但是做为母亲,在儿子面前我表现得很坚强,照顾好儿子,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每天除了照顾儿子,就如行尸走肉般,心里是空空如也,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和遗忘,深深的寂寞将我淹没。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刻,我的心就会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有一个周末,我送儿子上书法班,遇到了我高中时候的一个同学,他叫李凌云,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他也送儿子上书法班,我们在等孩子的时候意外的相遇了。开始是礼貌的嘘寒问暖,连续遇到两三次后,我们就开始聊天。聊中学生时那些青涩的往事,朦胧青春时的那些趣事,有时候聊得开怀大笑。和他聊天后,我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每次送孩子去学习的时候,我就会坐在那里刻意等他,他来了后也会在那里专门找我。这样我们聊天的内容也不断地加深,我们聊孩子、聊工作、聊家庭、聊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问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来接送孩子,没见到他老婆。他告诉我他和老婆最近在闹矛盾。原因是他弟弟要买房,交首付差5万块钱。他妈妈是家庭妇女,就爸爸一个人的退休工资。他不忍父母加重负担,打算资助5万块钱给弟弟交首付。他和老婆商量,老婆不答应,他还是坚持把钱给了弟弟。老婆就不依不饶,丢下他和儿子,回娘家去了。
他还告诉我,他妈妈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工作,就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家里经济从来都不宽裕。他和弟弟大学毕业工作以后,每次想拿一些钱给父母,父母坚决不要。说给不了他们支持就已经很难过了,不能再增加他们的负担,要他们自己存钱为自己打算。他买房的时候赶上了单位最后一批福利房,很便宜,自己勉强承担下来。现在弟弟需要买房子,可已经没有福利房了,弟弟自已承担起来,就很困难。弟弟从来都很成气,从来不乱花钱,现在首付还差5万,作为长兄,在弟弟遇到困难的时候,理应帮助一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现在老婆这么一闹,弟弟觉得很内疚,向外人借了钱,把钱还给了他。
他觉得老婆太自私,没人情味,就不去接她,和她疆持着。他说他老婆的脾气不是很好,经常会为一些小事和他生气,每次生气后,要他先服软,赔礼道歉才能缓和,这样的夫妻感情让他很苦恼。
他真诚的相告感动了我,我也把我和熊牧的事告诉了他。我们就这样互诉苦恼,互相宣泄,越聊越深,越聊越近,我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安慰。后来他告诉我,他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喜欢我,只是没胆量追我,于是我在最孤独寂寞的时候和他走到了一起。
我有时候让父母帮助照看孩子,他让弟弟帮助照看孩子。我们就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我们踏遍了这小县城的山山水水。那个时候熊牧给我发信息的次数开始多了,有时候还会给我打电话。可是我,好像并不太在意了,我似乎感觉,离开他我也能活了。”
泪水从王丽萍的眼里滑了出来,她闭上了眼睛。林莉拿了桌上的抽纸递给她。半晌,她喘了喘气,睁开眼缓缓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李凌云告诉我他老婆知道这事了。他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等他处理好以后会来找我。他要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这个时候熊牧也回来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和他同时回来的还有他对我的深情和温柔的呵护。我以为我放下他了,我以为他给我的冷漠和孤独已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我可以不爱他了。可是当他用满是深深爱意的眼神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温暖裹挟了我的心,并迅速笼罩全身。我发现,我又沦陷了,我的心又跳动起来,我想重新拥有他,我愿意为他再次的付出所有。而我已没有办法去面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