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平时没有两样的一天上午,林莉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来看,有十几个顾晓倩打的未接来电,打开微信,看到了顾晓倩给她的留言:莉莉,丽萍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快不行了,我先到医院,你看到信息后,赶快过来。
刹那间,一股悲痛涌上了林莉的心头,她压住自己,冷静的找到邓志远,请他帮自己代两天课,然后到教务处请了两天假,就直接向医院赶去。
林莉赶到医院,病房的门是开着的。一进门,就感到有一种悲凉的气氛,王丽萍的爸爸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闭着眼。王丽萍在床上坐躺在她妈妈的怀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沉重。顾晓倩侧坐在床的一旁握着她的手。林莉轻轻地坐在顾晓倩这边,用手抚着王丽萍的背。她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十多分钟后,王丽萍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又过了约两分钟,她停止了呼吸。
殡仪馆里,林莉和顾晓倩坐在大厅一个角落的沙发里,看着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同事。她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木讷,目光呆滞,仿佛这一切与她们无关似的。
这时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声悲戚的哭声,这撕裂般的痛哭惊醒了林莉和顾晓倩。她们寻着哭声看去,是一个大男孩在王丽萍的遗体前跪着大哭。那悲裂的哭声一下子把大厅里亲戚朋友们的悲伤都带了出来,很多人又擦起了眼泪。林莉和顾晓倩依旧坐在那里,只是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俩相互靠着,任泪水不停地流。
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过去连拖带抱,把大男孩拉了起来,拥着他坐到王丽萍爸妈旁边。那中年男人的身影一下子映入了林莉的眼帘,虽然身材胖了一些,可那带着眼镜的眼神,那说话的表情,依然还是那样的熟悉。那男人是熊牧。不难猜,大男孩应该就是他和王丽萍的儿子了。
熊牧比原来胖了许多,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依旧文质斌斌,那气质、那神态、那举手投足间依旧透出阵阵的书卷气。中年的他显得更成熟、更稳重,没有丝毫的油腻。林莉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已心灵强烈震颤过的男人,心里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难道这是成熟的标志吗?她讨厌这淡淡的平静,讨厌这成熟。
林莉和顾晓倩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她们看到熊牧和儿子一直陪在王丽萍爸妈的身边,安慰着王丽萍的爸爸妈妈。到了晚上,去殡仪馆的饭厅吃完晚饭后,很多人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了一些亲戚和家人。熊牧和儿子把王丽萍的的爸妈送出去休息了。
父子俩回到大厅后,儿子静静的坐守在妈妈遗体旁。熊牧来到林莉和顾晓倩面前。他走近看到林莉后,面色有了难以掩饰的吃惊。现在的林莉和多年前已是判若两人,尽管笼着悲伤的情绪,尽管衣衫没能刻意装扮,尽管没有艳丽的容颜,尽管没了青春的朝气。但这么多年来,在书海里荡涤出的那种气质,脱俗、清丽、高雅,这气质足以惊艳到熊牧。
熊牧迅速调整自己,礼貌的说道:“谢谢你们俩!我看到你们在这里,很感动,你们之间这种真挚的情意,让我羡慕。她爸妈告诉我,在她最后的时间里,你们的陪伴,给了她很大的幸福和快乐。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们!这两天你们也没休息好,你们去休息吧!今晚我会和儿子守着她。”
顾晓倩看着林莉,林莉礼貌的答道:“我们和她是多年的朋友,这感情甚似亲人。只是儿子没了妈妈,以后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熊牧郑重的点了头。
林莉:“我和晓倩今晚也想在这里陪她。我们会在这沙发上靠着休息的。那边还有沙发,你和儿子也可在那边休息。”
熊牧:“好,谢谢!”
他和林莉、顾晓倩相互点了点头后,就向那边的沙发走去。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伴着花香,是一个并不适合告别季节。火化的时候,林莉看到熊牧背开人群,在一个角落里,用手捂着脸,默默的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