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我今天加班,晚上不一定能回去,你自己在家关好门窗”。
“好的,那你,注意休息啊”。
“好,放心吧”。
“嗯,我这就回家了”。
“自己做点饭”。
“好,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开会的声音,“那你先忙吧”,挂了电话,盯着屏幕,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比较多,心底竟然很期待见到他。
回到家里,王心仪洗漱好也只是简单的吃了点面,窝在客厅看病历,接近9点打开电视看了金融新闻,徘徊歧路,不像平日里半躺在沙发上看,手握遥控器,在客厅来回走动。
屋里静谧的仿佛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音,王心仪望着快要指向10点的时针,犹豫要不要发个信息。
犹豫不决,最后拿着手机一屁股躺在沙发上,由于这个动作幅度大,加上王心仪手机刚才打开的是代宇明的电话列表,这一不小心,电话已经在拨打的路上。
王心仪束手无策的盯着屏幕,心里有些激动。
很快,电话接听,传来熟悉的沙哑的男音。
代:“心仪,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
王:“我在,你忙完了吗”?
代:“快了,1点前能到家,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王:好,那挂吧,你先忙。
挂了电话,王心仪并没有去卧室,继续窝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带着一股重力慢慢闭上,电视里依旧一股极标准的普通话分析着某个基金,客厅只留了一小盏灯,黯淡的灯光下人儿正在找舒适的睡姿。
隔天,王心仪醒来时已经7点40分,没有人叫醒她,也没有人抱她去卧室里睡,昨晚留的灯依旧亮着,电视里的新闻换了个主持人依旧放着。
餐桌上也没热腾腾的早餐,这说明代宇明昨晚没有回来,赤脚一路小跑到他的卧室,空无一人,是不是他太忙了,在公司睡了?
心生疑惑,但看着不停歇的分针,王心仪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置,迅速洗漱,一路小跑到医院,昨天刚迟到,今天如若再迟到,那个画面让人毛骨悚然,早餐也来不及吃,还好,58分准时换好白大褂。
“哎,给你说,急诊转来的一个男士,真的好帅”。
“等会我去看看,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了,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但我笃定他的颜值”。
两个上夜班的护士与王心仪擦肩而过,聊着夜里送来的病人。
集体会议室聚集了所有医生,还有晚班还没交替的医生,已经快工作一个月很少见到夜班同事这个点还在医院,并且面色暗沉。
“会议开始”王主任站着宣布。
“昨晚胜利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造成4个轻伤,一个重伤,目前重度患者在ICU病房,如果今天能苏醒也就等于度过危险期”。
“患者手术前胸口有大片淤青,失血量过多,头部有轻微脑震荡,目前情况稳定。”
夜班胡医生向大家诉说患者具体情况。
“今天上午我们没有手术安排,重伤患者你们白班的几位医生轮流值守,有任何情况立刻通报,其他几个轻度患者目前情况比较稳定,都已经苏醒”。
虽然作为一名医生,见过各色各样受伤的人,可听着其他医生的描述,王心仪心里今天特别焦虑,一种前所未有,说不出的烦躁。
“好,会议结束,刘医生,你看着怎么安排”。
刘星沉手中拿着病患信息,医生护士渐渐散去,大家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只能保佑患者早日苏醒。
“王医生,你,你等下”。正准备回自己办公椅的王心仪忽然被刘星沉叫住,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就连靠近门口的潘晓婷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刘医生”。
刘星沉一脸沉重,仿佛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把手中的文件递过来。
王心仪低头接过文件,心里虽还有一丝困惑,女人的第6感向来很准,心底压抑,手开始发抖,一时之间,没有一点勇气打开手中患者信息。
“宇明,今天凌晨2点被送进医院,ICU里的”
虽然很残忍,也经历过很多生老病死,可讲述自己亲友的病例,刘星沉这刻也做不到平静。
“就是,就是他”。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相信!”王心仪带着怒气盯着刘星沉,心底一万个不相信,还在等刘星沉说不是代宇明。
“这起交通事故是由酒驾引起的,宇明正常行驶,对面车速较快,宇明是头车比较严重,车子撞击宇明的车之后,滑行5米”。
王心仪颤抖的翻开病例,映入眼帘的是“代宇明”清晰的名字,不敢看下去,心里五味杂陈。难怪他早上没有回来,甚至一条信息都没发。
刘星沉面对王心仪也是束手无策,她杵在那里,双手紧握着病例,眉头紧蹙,面无表情。
“王医生,王医生,你先坐下”。刘星沉扶着她坐下。
刚坐下的王心仪转头焦急的看向刘星沉“我去病房看看他,我来值守他就可以”。
王心仪的语气坚定,带着哭腔,刘星沉看出她的焦虑,以及强忍着的情绪。
“好,我带你去”。
王心仪跟在刘星沉的后面一路走向ICU,自从来九仁医院工作,来ICU的次数也不少,可这次,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如果昨天晚上没有给他打那通电话,是不是可以避免这场车祸。
有些想法一旦萌生,就会肆意蔓延。
看着躺在床上穿着病服的代宇明,脸上没有了血色,苍白的嘴唇,额头的伤口还未结疤,还有一丝血迹残留在上面,手上也是布满伤口,那双修长惊艳的手早已面目全非,大块的伤痕那般刺眼。
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半张脸,另一个手还吊着点滴,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仿佛只有病床一侧的心电图证明他只是昏睡过去了。
王心仪手牢牢的抓住床尾的架子,支撑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