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期待妈妈,特拉斯科特小姐和布鲁尔太太的生日的到来。
“多蒂,多蒂,多蒂!我都叫乐你无数遍了!”妈妈抱怨的声音把皮博迪从对戴安娜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知道了,妈妈,我这就来了。”皮博迪拖着极不情愿的身子到厨房里给妈妈热牛奶。然后屈着膝在她妈妈的床边跪了很久。妈妈准备做睡前祈祷但是忘记了“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后面的内容。妈妈说她知道这个至关重要,她一定会刻在心上,没有祈祷她就如同行尸走肉无法再苟活。此时,她不想听女儿说的任何话。
“吃点面包吧,妈妈,”皮博迪赶紧把面包端过来。
“哦,不,亲爱的,不用了,谢谢,现在先不吃。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是面包,妈妈,”多萝西字正腔圆说“面包”。
“不了,谢谢你,亲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从来不吃东西的,哪怕一小块三明治也不行,喝完牛奶后我不会再进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吃东西一晚上都会谁不着。”
多萝西耐心地守在妈妈床边,绞尽脑汁回忆圣经中这句后面的内容。她妈妈让多萝西也做睡前祈祷。
小说家在信中写道:像桑恩一样,我根本不介意把这个世界上所有和E小姐类似的人像鸟一样吊起她们的脖子。
桑恩认为E会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拖她的后腿。E将会成为桑恩前行路上的的一块绊脚石。
桑恩对格温达的想法正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不知不觉中,桑恩展示出了自己本质的一面。这一面甚至连我都不知道这本质一面的存在。
“格温达,明天。。。”桑恩停在格温达房间门口的楼梯口对格温达说,“斯诺顿小姐,E小姐还有我,我们三个准备明早去参观中央公墓还有其他值得学习和研究的地方。”说着说着,桑恩看到斯诺顿和E,她们二人正准备到走廊的另一头回她们自己的房间。
“我过会儿再过来,如果可以,睡前我会来和你道声晚安的。”桑恩和蔼可亲地说。
“谢谢您,桑恩小姐。”
“明天还去不去格林津?!”借着三个人都在房间的时候,E问桑恩。
“最好还是去。”桑恩回答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时短暂的尴尬。
“但是,那个女孩怎么办?”斯诺顿问。
“对啊!你说过你要把她送回学校,但是她现在还是没走。”E愤愤不平地说。“我们怎么可以把她带到马尔堡美酒盛会?学校其他人会怎么想!”
桑恩没有说她的想法就是是学校里其他人的想法。
“E,”她说,“现在一切都很好!非常的好!好,我们明天就去格林津。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哦,莎士比亚!”斯诺顿边脱衣服边说。
“恐怕你引用错了。”桑恩说。
“可以进来吗?格温达。”
“当然可以,桑恩小姐。”
格温达已经换好了睡衣,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她身后的椅子上,这可是松树高度的特色。她看着女校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格温达,你明天可以呆在这儿写写信,写写明信片。”明天整整一天你都可以坐在花园里漂亮的藤架上,雨后的丁香园像天堂一般美丽。
“好的,桑恩小姐。”格温达站起来对桑恩甜甜地笑了笑。
桑恩还记得和格温达在松树高度一起度过的每个假期,有时候,一年会放三次长假,那时候她们会制定一个合理的计划来分配散步和学习的时间,学习并没有占据太多时间,她们会安排上一两次翻译课还有美术课,以此来打发在空荡荡的学校这些漫长的时光。也时不时地会收到一些明信片,上面布满了干净隽秀的圆形字体。有些一些自恋的女孩会给她们寄来明信片,有的会告诉她们她正在旅行;有的会向她们炫耀在家里与妈妈,爸爸,姑姑,祖母和姐姐妹妹们玩的十分开心。枯燥乏味,无聊透顶。
桑恩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就要到了。她愿意和格温达一起写明信片。心里想想都觉得开心。买一支新圆珠笔,在明信片上小小空白处写一些毫无意义的话,然后寄给那些曾在孤独格温达迫切需要陪伴的时候,却拿她们的欢乐刺激格温达的人。
“你一定会很享受写这些信的感觉。格温达”桑恩用探求的目光看了看格温达,“希望你明天过的快乐。”
“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格温达问道,“求求你了。”桑恩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
“格温达,我会给你个解释的。”桑恩说,“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我们就单纯地和对方道声晚安。然后就上床睡觉。现在该上床睡觉了。”
“晚安,桑恩小姐。”格温达说着便紧跟着桑恩迈出的脚步也向前走了一步。
“晚安,格温达。”桑恩刚说完这个粘人的女孩就扑进了桑恩怀中。桑恩也放松了下来,伸开双臂将格温达揽入怀中。
“晚安。”桑恩微笑着说,她暗暗发觉自己的声音里伴随着些许的颤抖。
沿着长廊桑恩慢慢地回到她们另一头的房间。桑恩的步履极其缓慢,边走边想她最好给这个女孩写封信,写一封她认为平静而快乐的信。她还记得格温达对生活单纯而美好的愿望令她感动,一位善良的丈夫,一所带花园的房子,四、五个小孩儿。桑恩的嘴角微微向两边上翘,禁不住笑了起来。在松树的高度接受了这么多年知识的学习和音乐的熏陶,这个女孩想要的确实那种简简单单的生活:厨房,熨衣板和婴儿浴缸。
同样,格温达倾诉梦想的方式也让桑恩为之感动,桑恩真心不想把格温达送回学校,但是她迫不得已。因为E和斯诺顿理应度过一个理想的假期,哪怕作为对平时她们事事听从桑恩的回报。
进屋后,桑恩看到E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我好冷,”E抱怨到。
“可是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不应该觉得冷了。”桑恩熟练地铺着床。
“我真的好冷,给我点温暖。”
桑恩的大脑正忙着给格温达写信,现在刚写到一半,自然不情愿去给E送去温暖。斯诺顿的床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光亮一片漆黑。
“嗯,好吧。”桑恩说完关掉了亮着的灯。“好,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来。”
“不行,你现在就过来,除非你是不想来。”
“E,你不要这么固执任性,也不要怄气!给我挪个地儿,我都说过来我会过来的。”
这样一来,桑恩又要花好长时间来安抚E了。E终于睡着了,她才得以脱身去写信。桑恩没有开灯而是在自己的床头摆了个台灯,借着台灯昏暗微弱的光,桑恩开始提笔给格温达写信。
亲爱的格温达,
我想当你收到你的女校长给你写的信时你一定会万分诧异。尤其是现在我们一起外出旅行朝夕相处。其实,我们也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对方,所以我才提笔给你写信。格温达,在这里我想向你解释,那个电闪雷鸣、急风暴雨的夜,从某种意义而言,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可以记在心里,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忘却,要释怀,要小心地收进你的记忆库里珍藏而不是挂在嘴边喋喋不休地重复。
格温达,这么多年以来,我了解你,我也很喜欢你。你会明白,我肩膀上承担着许许多多的义务,当然也包括个人原因,我没有真正完全意义上的自由。这就是我。
现在说说你。
你是位朝气蓬勃、亭亭玉立漂亮女孩。真的,其实你很漂亮。尽管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但是你却是很漂亮,笑靥如花。每当绽放微笑时,就站在卡伦贝格山上,整个脸庞散发着光芒。请记得这些,要记得经常保持微笑。
对于未来,你要满心欢喜地期待。要有耐心,就像你告诉我的,真诚善良的朋友很快就会来到你的身边。要记住,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段或长或短的孤独时光。
你明天一定会很享受在花园里的美好时光的。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带你去著名的普拉特公园。
格温达,在你回学校之前。。。我迫不得已必须要送你回去。(我需要去伦敦和巴黎处理一些事情)在你离开之前,我会带你去参观这边的公墓,去看看贝多芬、布拉姆,舒伯特,约翰‘施特劳斯,弗兰兹·冯·苏佩和胡戈·沃尔夫的墓地,这些著名的音乐家的公墓挨得很近。而且,那附近还有莫扎特纪念馆。
说到在这儿,我真想给你好好讲讲这些漂亮而简单的墓石。看到你很享受我们这次短暂的旅行,我的内心也无比高兴。我还想告诉你,对于后天要把你送回学校的事情,我内心很平静,静如止水。所以,我建议你也应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桑恩停下笔,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冷静不下来了。她现在多么想一冲动穿过走廊去对面那个小房间里去。她想格温达现在一定睡的很甜,带着她想象中的微笑。
桑恩读了遍信,纠正里面的标点错误。感觉这封信就像是个可笑的算命先生,或一位好色的记者报道‘焦虑的蓝眼睛’,或某著名杂志和收费的博物馆导的后几页被撕掉。然而,桑恩自己知道,这封信里蕴含的是切身的感受和真实的感情。谁能比一位热情的文学学者更好地懂得信中所谓的暴风雨到底暗含着什么。
桑恩清楚,她是不会亲自将这封信交到格温达手里的,她要把这些话亲口对格温达说。桑恩将这几张纸放到梳妆台刺绣的台布上,想要暂时把它藏起来以便不被其他人发现。
桑恩没喝太多酒,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即将不被E和斯诺顿喜欢境地。拥挤的酒房,好多盆鲜花,伤感的音乐,漫步、笑声,手风琴演奏者,这些都让桑恩不自觉地恼火。她努力压制、压抑着自己。仔细想想,E想要自己渴望的假期,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派生肚子打发那些度日如年的时光时,桑恩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竟然一直是格温达。即便是在楼下那个美丽的花园,还是感觉时间是那样的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