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过往
进了书房,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乔安宁看着桌后的老者,眉眼稍软。
“爷爷,吵到你了?”
乔老爷子摇了摇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乔安宁坐下。
待乔安宁坐下后,乔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
抬手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古铜色的老式钥匙,起身走向书柜旁的保险箱,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子。
乔安宁不明所以,但是神色却不由凝重下来。
“爷爷,这是……”
“你妈妈的遗物。”乔老爷子回应。
听此,乔安宁搭在双膝上的手忽的收紧。
“我妈的东西?”
乔老爷子“嗯”了一声,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锁。
“安宁,终究是我乔家高攀了。”
说罢,乔老爷子将铁盒子打开,取出其中一枚布满血红丝的玉佩。
乔老爷子将玉佩递到乔安宁面前。
“你妈妈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在你结婚后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但是现在看来,我怕是等不到你成婚了。”
“孩子,看看。”
乔安宁接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猛震,看得出这块儿玉之前的成色很好,应当是戴的时间长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红血丝状物,玉佩底端刻着一个很小的戚字。
这应当是妈妈的东西无疑了。
紧接着,乔老爷子饱经沧桑的声音传来。
“你妈妈在与乔铭远认识之前,就已经怀上了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乔安宁险些没有抓稳手中玉佩,她一脸震惊地看向乔老爷子。
“爷爷,什么意思?”
乔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年轻时候的铭远,也是个好孩子,一次出差,他机缘巧合遇到了戚芸,没相处几天就以朋友的身份将她带回了乔家。”
“犹记得,戚芸来海城的那一天,整个海城都惊动了,戚芸那孩子的长相啊,着实是令万物失色!”说到这儿,乔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
“遍海城的英年才俊那是随她挑,可是那孩子眼光太高,根本瞧不上!”
“一天晚上,乔铭远那臭小子醉酒闯了戚芸的房间,二人有了夫妻之实。”
“随后,他就满心欢喜的求娶了戚芸。”
“再后来,戚芸怀孕了,可是还不到预产期羊水就破了,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唉,还是我们的关心不够,但凡多关心关心戚芸丫头,也不会认为她脸色苍白是因为怀孕不舒服!”
“直到她被推上了手术台,医生一道接着一道的病危通知书摔到我们面前,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乔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
“就是生你,她都没有力气。”
“将你刨出,她谁都没见,只让我进去,将这枚玉佩交给了我。”
“奄奄一息的她开口,她说,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乔家,孩子不是乔家的,隐瞒至今只是为了将孩子平安生下,待孩子长大结婚有了依靠后,再将这枚玉佩交给她,届时跟她说,带着这枚玉佩去寻帝都戚家人,他们会庇佑她后半生无忧。”
“说完这些,你母亲就……”
“我从她的双眼中看出,她,满含不甘心与遗憾。”
乔老爷子抬手抹了一把泪。
“自从和你妈妈结婚,铭远就变了,他们二人感情不和,铭远也时常不着家,老头子我身边只有戚芸,无论真情也好,利用也罢,我早就将她当成我半个女儿。”
“唉,世事难料,也是我乔正丰对不起戚芸丫头。”
听完这些,乔安宁早已泪流满面,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心口像是有一块儿大石头压着。
“如果不是我的话,我妈妈可能也不会死。”乔安宁自责不已。
乔老爷子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宁,你妈妈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硬扛病痛折磨,就是为了生下你,你过得好,才是不负她。”
乔安宁低着头,双眼已经被泪水打湿,蒙着层层雾气。
“爷爷,我何德何能让您疼爱至今?”
她本不是乔家骨血,老爷子却将她宠爱到这般地步,这份恩情,真的是让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乔老爷子上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揽过乔安宁。
“安宁,是不是我乔家真正血脉又有何妨,老头子我因为有戚芸这个儿媳骄傲,也因有你这么一个孙女儿而自豪。”
乔安宁将头埋在乔老爷子的怀中,眼泪打湿衣服。
“所以,爷爷,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离开乔家吗?”
聪慧如乔安宁,怎会不明白老爷子的用意。
乔家大厦将倾,她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受到波及,还不如带着这枚玉佩去戚家寻求庇佑,早早摆脱这里,才能真正获得清静。
“安宁,你和小木木值得更好的生活,何必在这苟延残喘的乔家白白浪费心血!”
“爷爷,乔家是我的家,您是我的亲人,如今乔家内忧外患,我岂会坐视不理?”
乔安宁这般态度,乔老爷子是又气又高兴。
气的是这丫头怎么就一根筋儿非要留在这里受苦!
高兴的是他这二十多年的疼爱值得!
……
乔安宁浑浑噩噩地从书房中走出,程管家同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
这一天她接收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难以消化。
她那从未谋面的母亲,竟然还有如此故事。
还有,她不是乔家血脉,又是谁的孩子,她的亲生父亲又姓甚名谁?
一切的一切都压地她喘不过气来,一回房间她便瘫在床上,双目放空。
手机铃声不断响着,不见她起半分反应,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就那么痴痴傻傻地看着天花板。
直到属于小鱼的专属铃声响起,她才回神。
“喂?”她的声音沙哑。
“马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是厉承烨。
乔安宁现在没有半分心情同厉承烨纠缠,潦草说了两句。
“有事,没听到。”
与此同时,厉承烨拿开电话手表看了一眼,深觉乔安宁的反常。
“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
一时间,厉承烨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欺负你了?”他破天荒的开口。
等对面只有沉寂的时候,厉承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只能由我一个人欺负。”但是这话越解释越乱,听起来怪怪的。
乔安宁难得没有跟厉承烨甩脸子,她长叹了一口气。
听此,厉承烨眼神有片刻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