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给邢尧光发了信息,[邢尧光,今天我生日。]
老邢[老婆,对不起,尼尔昨晚到现在就一直发烧,我忙的走不开。]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从抽屉里拿了零食便去了老邢办公室。
刚走到老邢办公室门口便看到这一幕,老邢和余依清分别坐在尼尔两侧,尼尔头上贴着退热贴,拿着画笔和画本。
“爸爸,这个米老鼠怎么画?”尼尔相比昨天已没有那么胆怯了,最起码已经开始唤老邢爸爸了。
只见老邢一脸慈父的笑容,拿着尼尔的手在本上勾勾画画,立马便出了米老鼠的雏形。
此时,尼尔兴奋的叫道,“妈妈,你看,爸爸好棒!”
余依清笑着摸摸尼尔的头,“爸爸一直很棒。”
突然,尼尔拉着老邢和余依清的手合放在一起,“爸爸,妈妈,我,永远在一起。”
余依清双眸长满了泪花,深情的看着老邢,轻声说道,“尧光,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恼我了,好不好?”
此时的老邢没有说话。我站在门口,心一下子便跌到了谷底。我太了解他了,往往这种情况他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他动摇了。。
我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
老邢见我走了进来,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有种被抓包的囧态,连忙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问我好点没。
我没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到他的老板椅那儿坐了下来。
余依清可能觉得我的到来打破了她刚刚精心营造出的氛围,也站了起来,走到老邢身边,轻抚老邢的胳膊,柔声的说,“尧光,我走了。尼尔就拜托你和田田了。”
余依清走后,老邢赶忙跑到我身边,蹲下身来,握着我的手,解释,“老婆,不气啊!都是老公的错。”
说实话,邢尧光的道歉,我都听腻了。以前我信他,所以并不需要他的道歉。但是刚刚那一幕确实灼伤了我的眼。
碍于尼尔在跟前,我并没有朝老邢生气。
我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拿起刚刚带来的零食,走到尼尔身边,递给他,“尼尔,这是姐姐给你买的零食,你生病了,如果没有胃口就吃几口零食,但是不可以吃光哦!”
尼尔经常生活在国外,对中国的零食没有什么认识,便好奇的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块放到嘴里。
“好吃!”尼尔顺手又里面拿了一块。
“老婆~”老邢又走到我身边,今天的他格外的黏人,我猜是因为刚刚被我抓包,他心里有愧。
“邢总,在公司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怎么总是不听人解释呢?”他有些无奈。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心里跟明镜一样。”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原本我想着不接的,但是对方不放弃,打了一遍又一遍。
我拿手机一看,是小白。
“喂~”
“花花,今天你生日,怎么安排?”
“今晚和室友一起过。”
“今晚我也过去吧!我明天的飞机,我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你别来了,一群女孩子,不方便。”
“好吧。”小白失望的挂了电话。
刚刚一直跟小白打电话,没有注意到老邢已经拥住了我。小白的声音又让他不悦了。
他黑着脸,质问我,“不是说不让你和他联系了?”
我没说话,他更生气了,“以后再跟他联系,把你腿打折。”
我嗤笑道,“邢总,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老邢的脸色越加的阴沉了,“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你说我有权利管你没?”
“爸爸,爸爸”尼尔难受的叫着,“我难受。”
老邢一见尼尔满头大汗,连忙松开我,去抱尼尔。见状,我也赶忙上前去看。
“爸爸,是不是零食?”尼尔指着我给他的零食。
老邢拿起零食看了一眼,双眸狠厉的瞪着我,声音十分焦灼,“这是什么?”
“雪花酥。”我有些疑惑,这就是再平常不过的零食。
“他对花生过敏。”他抱起尼尔就准备跑出去,我也站起来忙跟着,可能他嫌我碍事,便用手推了我一把,烦躁的说:“起开。”
我没有防备,就这样被他一把推倒在了地上。他抱着尼尔跑到门口时回头见我坐在地上,以为我又再耍小脾气,便不耐烦的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能不能懂点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坐在地上,腹部一阵剧痛,艰难的坐到沙发上,拨通了小白的电话,“小白,你在哪?”
“我在你公司附近。”
“能不能麻烦你来公司接我去妇幼保健院?”
“三分钟到。”
我被小白送到了妇幼保健院挂了急诊。
“孕早期自然流产。”医生看着检查单,对我身旁的小白说。
“还有保下来的希望吗?”小白急切的问。
医生皱眉摇头,训斥道,“怀孕前3个月,胎儿最不稳当,你们应该多加注意才是。现在孕囊都快剥落了,还保什么?”
听到医生说我的胎儿保不住,我的泪就哗哗的往外流了出来。
医生看到我不顾大庭广众的哭了出来,原本皱着的眉松开了些,“开些副作用小点药吧,回去好好养养,还可以再要。”
我呆呆的坐在门诊室外,等着小白。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此时觉得特别刺眼。
“林惜田?”有人叫我。
我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看清来人后,站起来便要跑。
“林惜田,你别走!”是我表哥的声音。
我怎么忘了着茬儿了?表哥的专业是生殖医学,从国外留学回来便在这工作了。
表哥一路小跑将我逮住,“跑什么?你老公呢?”
我扭过头,这才发现我脸上的泪痕,“怎么回事?”
本来我已经不哭了,现下表哥一问,我便禁不住的又哭了起来,“我的孩子没了。”
他又气又急的问道:“邢尧光呢?”
“哥,别问了,好不好?”我知道表哥的脾气,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从小就特别护着我,但凡我在外受一点气,他都要跑到人家家里为我讨公道。
后来,表哥载着我和小白回了我的家。
表哥让我吃了药,躺在床上,并且叮嘱我什么都不要想,只需静等孕囊从身体里排出来即可。
对于表哥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学术名词,可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的小韭韭,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躺在床上,腹部一阵阵的收缩,每收缩一次,手都会紧紧的攥住床单,终于,在一阵剧痛中,小韭韭离我而去了。
后来我睡着了,等我醒来,室友三个妞儿红着眼围着我。她们什么都没说,我鼻子一吸,她们三个抱住我便痛哭起来。
“哭什么?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大头拿纸巾擦擦我脸上的泪。
“就是,想要孩子以后还能再生。”蛋蛋用手擦擦自己的脸。
“别哭了,等你好了,姐领着你去好好喝一回。”格子为我掖了掖被子。
“花花,今天你生日,要高高兴兴才是。”小白端着一个精美的蛋糕走了进来。
表哥点亮蜡烛,拿了靠背塞到我的背后,又把我扶坐起来,“丢丢,许个愿吧!”
望着那些渺小的烛光,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片刻又抬眸,一鼓作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22岁生日这天,我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