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雪季离不开昏暗的天空,皑皑白雪发着银光映照着低垂的苍穹,一片片急簌簌地投进护城河里,随即便融为一体了。这样银装素裹的周末早上,暖暖睡一觉该多好。可是乐熹竟然接到了她爸爸的电话:“我在你住所附近的诗雅咖啡厅等你,大懒虫还没起床吧?快点起来,专程来看看你,我还得赶动车回去。”乐熹喜滋滋一个原地翻便坐起来,火速裹好自己,只留两只眼睛探路就行了,出了大门,她冻得瑟瑟发抖。
走进诗雅咖啡厅,里面空无顾客,只见父亲一人着藏青色中山装,坐在一个角落里,背仍然挺直。她十步当做两步便跨了过去,吓得她父亲差点发怒。父亲觉得她把他的嘱咐都忘到九霄云外了:“在外一定要低调,虽然从小练过几架子功夫,但江湖之险恶远在想象之外,最好不要引人注意,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来接你回去,隐藏好自己,否则立刻跟我回家!”父亲厉声说道。乐熹连忙赔不是,解释一遍又一遍,强调自己会懂分寸的,不然怎么这么多年同学都没发现什么!话已至此,父亲终于转回神色,他又复述一遍:“一旦被人发现什么异样,记得立刻回家!万万不可忘记。”“嗯、嗯”乐熹连连答应。
乐熹爸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吩咐道:“如果碰到心仪的男孩子,一定要提前告诉家里,我是要把把关的,别没头没脑地被人骗了。”此时,乐熹心里迅速结了个疙瘩,她问自己要不要告诉父亲关于苗清河的事,最终她觉得火候不够,时机未到,于是缄口未提。
父亲走之前说:“咱家不需要联姻,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但是,我必须帮你找个好夫家,或者,你有看好的也可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总之,婚姻大事,切不可儿戏……”“放心吧,老爸,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说的。”“什么叫时机到了,难道你已经瞧上谁家了?快跟爸爸说说。”乐熹爸爸仍然不太放心。乐熹搪塞说道:“还没呢,八字没一撇,你急个什么呢?还要了解了解。”乐熹爸爸见女儿不松口,戴上帽子便走出了咖啡厅,生气了!他认为女孩子感情的事情应该在一有端倪时就要把握好,父母要把好关,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的亲闺女。
父亲走了,乐熹心里空空的,她知道父亲的用意,可是,她与苗清河的这份感情在心里已经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个深度了,她已泥足深陷到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他的地步了,她只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出来,就不会被对方看轻,感情上她输不起。可是她不好意思当着父亲的面说她自己如何如何喜欢对方。实际上,她和苗清河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的戏份却已经积重到几近坍塌。
而天知道她父亲有多紧张她,她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最了解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