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省。
蒋芸芸头晚得知安玄明与半夏要来,第二天一早便转了好几趟车来到飞机场接二人。
去到蒋芸芸家,见奶奶靠在木椅上坐着,有个男人背对着他们三人,面朝奶奶半蹲着帮奶奶揉腿帮助她舒展筋骨。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发型。
“李老师?”
听到半夏的声音男人微微侧身,见到熟悉的人。与身旁的奶奶说了些话,便起身朝着三人走来。
“好久不见。”
“李老师好久不见。”
俩个男人礼貌性的轻抱了一下。
“宁小姐这一年身体还好吗?”
“很棒,谢谢您的关心。”
“那就好。”
李相华盯着半夏看了好一会,听到安玄明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半夏被李相华盯得莫名其妙,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头。
蒋芸芸为了缓解尴尬,赶忙说道:“快进屋,外面太冻了。”说完,便拉着半夏与自己一同走进屋,二人扶起奶奶朝一旁的屋里进去。
俩个男人并未移动脚步,站在院前。
“这一年她还有流鼻血晕倒的症状吗?”
安玄明摇摇头:“没有。”
“突然地回光返照,就怕...”李相华摇摇头,打断自己不好的想法接着说:“吉人自有天象。”
安玄明扯起嘴角苦笑,他明白李相华要说什么,他想的也正是自己所担心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没了。”
安玄明听到这,眼神暗淡无光,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李相华见状,急忙道:“同人不同命,你俩经历了这么多,得上天垂爱才好不容易在一起,你要相信你们是例外。”
“进屋吧。”
见安玄明情绪低落,他知趣地不作声。
自从发现半夏流鼻血晕倒检查不出任何毛病之后,安玄明心生不好的预感。
这么久以来安玄明一直都在看关于重生和时空之类的书籍,他记得有一本书籍写到过有个人重生后,他身边的人会受到时空规则的惩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突发疾病去世。安玄明心里不安,私下便让李相华查重生的那些人,他们的经历结局是什么样的。
这一年李相华没闲下,他调查了一些曾在他这里买衣服留下故事的那些人。里面确实有些人是重生的,他们的故事与调查的资料一样,重生后什么都改变不了,再怎么挽救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重生只是让他们再一次经历同样的痛苦而已。
而重生不仅什么都改变不了,重生的人还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无一例外。
刚才安玄明问的死去的那人就是他们所调查重生的人里面的其中之一。
李相华始终不理解,这样的重生毫无意义,为什么又要重生呢?
而这惨痛的代价说白了就是重生的报应。
终究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就真的没有例外吗?
他也明白可能因为重生者的一个举动就会触发无数的故事结局,更大的可能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一句话或者行为导致未来世界的崩坏。
就像一根很轻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掉在一座破败的房子上,这个房子瞬间崩塌。
既然时空规则在这,不能随意更改,那为什么又给予这些人重生的机会?
李相华心里想着。
“玄明,李老师,你俩快进来烤火。”
“来了。”安玄明朝半夏温柔笑着回应。
李相华看了看二人这般,心里突然明了。
重生或许改变不了结局,却可以再一次享受与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的时光,这便值得。
半夏和安玄明在围着火炉子烤火聊着天。蒋芸芸和李相华俩人则是把饭菜摆在火炉子上准备开饭。
屋里,几人围着火炉吃着饭喝着茶相谈甚欢,暖洋洋一片。
屋外,天色渐渐昏暗,半空中的雪花到处飞舞。
正当大家吃到一半,门外传来叩门声。
蒋芸芸其实开门一看,原来是寨子里的巫祝兰奶奶。
“兰奶奶,您快进来。”
兰奶奶探头看到屋里,今日屋里多了两张许久不见的熟悉的陌生面孔,仔细一看原来是芸芸的好朋友那个女孩子啊。
见火炉上摆着饭菜,便也不好意思进去,便说:“你们先吃饭,我就是来看你奶奶一眼,现在看到了就走了。”
蒋芸芸刚要开口挽留,奶奶比她快一步说:“老姐姐快进来陪我一起吃个饭。”
兰奶奶:“我吃过了吃的很饱,你们慢慢吃。”
奶奶:“哎,都赖我这腿脚不好,要换之前啊...”
兰奶奶:“哎呀,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演戏呢。”说完,直径走到奶奶身旁,接过蒋芸芸搬来的椅子坐下。
大家都见过面,兰奶奶记性一向很好,她记得半夏和安玄明在几年前来过这,便也不在相互介绍,就打个客气的招呼。
饭后,大家依旧围在火炉边上聊着天。
火炉里的柴煤烧的很旺,屋子里暖洋洋的。
半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兰奶奶每次一来就喜欢盯着自己发呆,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前年来的时候,她也这样盯着自己看,现在也是。总觉得兰奶奶想跟自己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整当半夏走神间,听到兰奶奶说了句:“李老师,你和芸芸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蒋芸芸顿时羞红了脸,但想到白天那会李相华盯着半夏愣愣看着,她突然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一厢情愿?毕竟他从未说过喜欢自己。
李相华对自己那么好,帮助自己只是因为俩人是朋友罢了。
脑子里想到这,她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鼻子发酸。
“兰奶奶别胡说,李老师...”
“等芸芸准备好,我就来上门提亲。”
蒋芸芸还未说完话,男人就打断她。她不可置信地转头望着男人,恰巧男人也朝着她看着,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见到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笑,她红着脸低下头躲避男人的视线,竟然觉得羞的不行。
兰奶奶哈哈笑着:“奶奶的眼光不会看错的。”
突然,兰奶奶看向安玄明说:“人这一辈子啊,短短几十年栽,记住要每天开心。”随即转头朝半夏笑着说:“你说对不对呀?小姑娘。”
半夏愣愣点头:“奶奶说的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兰奶奶说这句话,安玄明内心深处不安起来,总觉得对方知道些什么事情。又自我安慰道对方是一个会看相算命的巫祝罢了,这东西就算中庸之道而已,不必较真。
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例如之前他们来这里时,隔壁邻居的小孩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去医院检查吊针吃药都没用。孩子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竟然休克过去,身体变凉,没有气息。
最后请了兰奶奶做法,人家用一头黑猪、糯米、香、黄纸、新砍的竹子,剪纸......做了一场法,一群人齐力喊着孩子的名字,孩子竟然神奇的突然大口呼吸,脸色渐渐红润,眼珠亮了起来,第二天孩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当时这场看似法,对于城里人来说就是迷信封建,但对于重生的安玄明等人来说,这或许就应了那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但当时的他们都只是觉得神奇的令人头皮发麻,却不会联想到兰奶奶或许能救半夏。
安玄明蹙眉心里想着,或许...兰奶奶能改变半夏的命运。
不管突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改变半夏的命运。
他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自己眼睁睁看着半夏离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