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慧让他早些休息,天亮的时候,来送他去火车站。
正雨睡不着,他想象中的暧昧仿佛就是一场梦,醒来后,却发现连一丝温存都没有。
徐佳慧调了早上6点的闹钟,正雨的火车是7点,从网吧到火车站还有半小时的路要走。
闹钟没到点,徐佳慧就醒了,她想找正雨聊聊,起码把自己真实的感受告诉正雨,或许他们的关系,只能像QQ里的那两个头像一样,迷幻且不现实,自己对正雨的感情也没到那种程度。
网吧的正雨没有睡觉,徐佳慧围着个大围巾就把他喊了出去。
寒冬里凌晨4点的苏城,安静的就像熟睡的婴儿,黄黄的路灯把影子拉的无限的漫长。
徐佳慧和正雨并肩走着,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冷的就像这零度的空气一样。
这种没有目的的逛街,他们在高中校园也干过,但是那时候有话题聊,徐佳慧总是滔滔不绝,正雨也会安静的点头附和。
为什么在苏城就变的沉默了呢?也许那个时候的徐佳慧,就产生了一种苏城特有的气质和性格吧。
“我能牵你的手么?”正雨突然问。
“为什么?”徐佳慧一脸的不解,冬天这么冷,手不放口袋为什么要牵着?
正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想牵着徐佳慧,可能是想帮她暖手罢了。
徐佳慧很为难,为什么情侣就一定要牵手呢?
“算了,给你牵吧,我就当我爸爸牵着我的手。。”徐佳慧转过脸去,正雨一把拉住她的小手。
徐佳慧的手不大,因为他本身个子就不高,一米五三的身高就连在教室都是坐第一排的。
现在一米七七的正雨拉着她,仿佛就是个爸爸在拉着孩子一样。
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徐佳慧越发觉得好笑,连忙把手又抽了回来。
正雨的表情里,除了满脸的红晕,就只有尴尬了。
徐佳慧的手除了小,就只剩冻疮了,这一点,正雨知道。
苏城的生活不比家里,搬运货物之外,还要烧菜煮饭,原本稚嫩的手哪吃的起这苦,只是半个冬天的工夫,这双手就肿的像馒头一样。
正雨重新拉过徐佳慧的小手,紧紧的捏着,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再放开。
从网吧到火车站的路,并不远,很快两人就在车站的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
苏城的老火车站只有验票的时候才能让人进去,早到的话,就只能在外面等。
徐佳慧和正雨靠在一起坐着,寒风呼呼的吹,让两人越发的靠在了一起。
两个小时的相依相偎,让正雨坚定了和徐佳慧走下去的决心。
虽然没能像想像中那样拥抱在一起,正雨还是满足了,这两个小时,短暂的就像弹指一挥间,在正雨的人生里刻下了一道耀眼的伤痕。
火车来了,离别的时候总是意外的伤感,正雨和徐佳慧都没有哭,倒是边上离别的情侣哭成了一团。
徐佳慧送了本相册给正雨:“里面有一张我的近照,特地拍的,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周六等你,我尽量考来苏城,要是没考上,我也在新的城市等你。”
挥手作别。
后面的时间依旧飞逝,高三的生活也慢慢到了终点。
正雨来过之后,徐佳慧的很多想法都变了,无论是对更好生活的向往还是对现实生活的妥协,她开始妥协了。
就算这个小县城没有了徐佳慧,正雨上学的路上总是习惯性的绕过徐佳慧的家门口。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出现在正雨的眼前,徐佳慧,回来了。
“嘭”似乎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放学的时候,正雨还是厚着脸皮来了她家,两人尴尬的坐在徐佳慧的床边聊了一会天,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么接近在一起的未来。
徐佳慧回来了,佳慧爸给她找了个隔壁县城的高中,第二天就离开了。
因为住宿学校的严格管理,徐佳慧不能在周六去网吧找正雨,两人的联系突然就断裂了。
新的校园,新的朋友,甚至可能有新的感情,正雨选择了沉默,高三的生活紧张且急促,仿佛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唯一留在他心里的目标,也慢慢消失了。
徐佳慧的手机被没收了,正雨的手机被偷了,两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消失再了对方的世界。
那一年,正雨高中毕业,考到了南京一所大学。
那一年,徐佳慧复读高二,备战高考。
徐佳慧在电话里所谓的欠债还钱,讲的是他们大学期间以及大学毕业以后正雨亏欠她的,而正雨理解的,只能是高中时期的这段感情债。
她的婚礼,正雨最终还是去了,周一虹告诉他的具体地址和时间。
当正雨看见徐佳慧穿着婚纱的那一瞬间,大脑就像窒息一样,让他无法呼吸,接着跑出了大厅。
从榆县回来以后,正雨就在出租屋里醉了几天,直到接了徐佳慧的电话。
好一句欠债还钱,正雨呆呆的看着手机盘算起这些年的账目。
终于,徐佳慧还是等到了正雨的答复:算账可以,QQ聊。
正雨不打算见徐佳慧,这点也是让徐佳慧吃惊的。
打开手机里的QQ,徐佳慧只是觉得好笑,明明之前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留这么长的留言,突然连搭理自己一下都这么费劲。
所以,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结婚了么?
徐佳慧其实并没打算跟正雨算什么账,她只想从正雨的嘴里套一些话,从而了解这两年发生了什么让她遗忘的事。
“这两年,你过的好么?”
徐佳慧想了很多开场白,但是这句话显然出现的太过自然,掩盖了所有她的其他想法。
对啊,在她的记忆里,两人可不是两年都没见了么?
“多亏了你,让我在这两人体会了所有人间的喜怒哀乐,有什么话就说吧,你再也伤害不了我了。”
正雨的这句话,让徐佳慧从心底里多了几分伤悲。
她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冬日的火车站外,两人依偎着,正雨说的那句。
“希望我们的余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彼此,永不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