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坤说不过她，只是看着她相视而笑。而后，两人便又沿街走了走。

　　“你说，今天会下雪吗？”她忍不住问。只因她想起了去年跨年夜纽约的雪景。

　　“不知道。但今年会下。”

　　“听说每一对一起看过初雪的人，都有上天赐予的特殊缘分。”

　　说起来，他真的是第一个她主动靠近的男人。

　　她相信他知道她的意思，之前她就那么经常的联系他……

　　斐坤浅笑，却是不置一词。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一起走过了几条长街。

　　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不言语，光是并肩走，满心便皆是欢喜。

　　“我送你回去吧。”后来，他说。

　　“烟花还没看呢。”

　　“很晚了，回去吧。”

　　“明年陪我看烟花？”到家的时候，她问。

　　“我……”

　　“等初雪来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吧。”

　　……

　　这是许下约定的第一个年头，初雪来时，腊月初八。大雪覆盖青瓦屋檐。

　　雾气腾腾的老餐馆里，他手捧一碗腊八粥，放到了她面前。

　　那年他学校放假晚、开学早，春运他没有赶回去。但她还是死皮白咧地故意当成他是为了陪她等这一场初雪。中午接到他电话，她便立刻从公司跑了出来。

　　“今天初雪。”她提醒。

　　“嗯。”他无奈失笑，点头应允。

　　她明知、但还是故意装傻，认真看着他，待他下言。

　　“明年陪你。”他没办法，只好说。

　　明明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黄毛小伙子，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连耳根都有些微微发红。

　　她噗嗤。

　　“不用到明年，今年就可以。”

　　因为除夕前一天还是情人节，公司放假了她也没有回浅洲，硬是留下来和他看完了除夕夜的烟花，才心满意足的搭上大年初一的航班。

　　……

　　只是，她没想到17年的混乱会一直延续到18年。

　　那天，她根据阿城给的地址去找他。因为刚好距离近，她也提前到了。不想，还没入门，便听到了一番对话。

　　“你来干什么？”

　　“呵，李城俊，你这是还想向她表白吗？”田歆苑看着周围的布置冷笑。“你怎么还有脸向她表白？”

　　“田歆苑，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她，还不是和我上了床。”田歆苑讥笑。“你说，如果我告诉她，她还会接受你吗？”

　　“田歆苑！那天要不是因为你骗了我……”

　　田歆苑大笑。“谁让你单纯。你知道你之前的表白为什么都不成功吗？那都是因为我从中作梗了。就你才信我可以帮你追到她。不过，她本来也不喜欢你。”

　　“田歆苑，我要杀了你……”

　　“阿城，阿城……”眼看阿城就要对田心悠动手，她连忙冲了过去，拦住了他。

　　“深萌……”阿城愣住了，眼里都是慌乱与紧张。

　　“哈哈哈哈，原来她知道了……”

　　“你……”

　　“阿城……”

　　“你TM给我滚，滚！”阿城指着田歆苑大骂。

　　“不信你就好好看吧。”

　　“田歆苑，你够了。赶紧走吧。”忍无可忍，她对着一直激阿城的田歆苑吼。田歆苑才甩头离去，只是脸色晦暗不明。

　　“深萌，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阿城却上前抱住了她，不停在她耳边说。“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阿城，我……”

　　她也知道阿城对她的心思，只是她从前以为那只是他年少不更事的一时痴迷，也以为他因为田歆苑的出现转变了心意，却不知道他会如此疯狂。

　　那年元宵节之后，她离开了S•A，但并没有换号码，虽然有过不愉快，但还不至于一删往日所有人，来个与过去彻底告别的程度。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她不得不为之。

　　那是她再次拒绝了阿城之后的某天，阿城说他生病了，非要她过去看他。

　　只是她刚进了屋，他便将门锁上了。

　　“阿城？”

　　那天的他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整个人身上都是戾气。他拽着她的手腕，就把她钳制在了墙边。

　　“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你竟然喜欢他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到吗？”

　　他说话时，空气中微微散开了些酒气，而那热气直直的喷洒在了她脸上。

　　他显然喝了酒。

　　“阿城，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

　　“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我和田歆苑那天的事，所以不能接受我。可是，我不想的，你知道我只喜欢你的。”阿城说着，情绪渐渐失控，用力收紧的手，捏得她的手腕生疼。

　　“不是的，阿城……”

　　“我错了，对不起。深萌，你就原谅我吧。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可阿城只是自顾自往下说，根本不听她任何言语。

　　不能否认，他看向她的眼里有无尽深情，可是也有可怕的阴骘。

　　“阿城，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

　　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而后他更是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对着她嘶吼：“你就是介意！”

　　她心猛得一颤，就像此时突然被他扫落在地上的花瓶，分崩离析。

　　随后不待她开口辩解，他便疯狂的欺上了自己的双唇，彻底把她紧压在了墙边，撕扯着将手探入她单薄的衬衣……

　　喉咙中瞬间充斥着酒精与血腥味的交融，窒息感与恶心在胸口翻涌，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深萌，你别哭啊。对不起……”

　　他微顿，才捧着她的脸安慰。言语里尽是心疼与苦苦的哀求……

　　可她只想逃离，挣脱他的桎梏，也不顾被一旁利器划伤的手，打开门冲了出去。以满身的颤抖，一脚踏入了暮春刺骨的暴雨里。

　　那之后，阿城总是到她家门前堵她，她害怕极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为了躲避阿城，她换了号码。然后在某天，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和斐坤搬到了一起。

　　那段时间，她常常做噩梦。当时她还在准备进电台的考试，只是她困在那段阴影里，精神状态极其不好。

　　斐坤赚得不多，却愿意为了她，花很多钱带她到国外出海看蓝鲸。

　　他对她说：大海中的蓝鲸是自由的、富有追求的、勇往直前的，同时又是独一无二的。大海上那象征着未来的蓝鲸，暗示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后来，她在后背两块肩胛骨中间的正下方，纹了一只蓝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