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浪卷与潮涌4
自楚心悠拒绝了他的求婚那天起,两人之间便好像隔了一层阴雾。
分手?不算。和好?也不算。
总之,关系就那样僵着,不进不退。他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算什么。
虽然在旁人看来,两人似乎好得一如既往。但只有两人知道,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是冗长的沉默。
那天他和楚心悠照常回家里吃饭。
“虔翊,心悠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应该跟她求婚了啊?”吃饭的时候,喻岚说。
他沉默,未语。
“你现在公司也上市了,是时候该考虑成个家了吧。”
“对,你妈说得对。”唐宏谨也附声。
“伯父伯母,他公司刚上市,还有很多事需要忙。”楚心悠连帮忙圆场。
“心悠,他小子混账不懂事,你怎么也纵着他。这结婚和工作又不冲突,想当初,我刚从他爷爷手里接过公司,不还是照样和你伯母结了婚。”
“是啊,这女孩子的青春也就这么几年……”
吃完饭,司机送两人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还是楚心悠手机的一声铃响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她微掩着上头的备注,顾虑地看了他一眼,才微微偏头接起。
见状,他便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街上的行人各异,匆匆忙忙,在倾盆的暴雨里,寻找着归避。
只有那突然出现在他眼帘的傻女孩,撑着把伞挡过了身边人的头顶,就那样蹲在雨里。
“绕回去。”
可是等到他回到原地,却没了原来的身影。大雨滂沱,落在伞上是沉重的杂音……
“怎么了?”楚心悠下了车过来问。
他说:“没什么,看错了吧。”
尹深萌左手中指上原来有一枚戒环,太空瓷的材质,很普通的样式,几乎没有任何的点缀与装饰,黑色的。她一直戴着,戴了很久,几乎从她刚到他身边工作开始,他就看见它在她手上。
她不知道,后来,一遇到这样的雨夜,他总会想起她。并没有特别的放在心上,就只是突然的想起。
尤其是她离开S•A的那一年里。
只是今年见到她时,那枚戒环不在了。
……
“深萌。”
到家的时候,唐虔翊喊住了她。“我们谈谈好吗?”
“你想谈什么?”
唐虔翊沉声,看着回头淡然地看向自己的人儿,半响才开了口。
“我不知道斐坤也是覃盼的老师。”
“你不知道吗?你明明就都查过的呀。”尹深萌看着唐虔翊轻笑,平淡的话音里却不是能让人开心的语气。
是的,那天午后突然的醒来,她打开门四处找他,只是刚下楼,就听到喻岚和他的对话,他不知道,她抱着自己坐在楼梯上,最后还是选择走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尹深萌别开视线,人也恢复了刚才的一派清冷。
此时看着尹深萌这样的态度,唐虔翊也不由恼了火。只是他沉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我们好好说话可以吗?”
尹深萌自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讽刺的笑话一般。
“我难道没有在好好和你说话吗?你想听什么呢?我今天已经扮演好你聪明识大体的妻子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她定定地看着同样这般看着她的男人,道。
“我累了。”而后,她说着,也不想多去理会他的脸色,便转头抬步上楼。
扮演?她可真是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形容词。
唐虔翊低头冷笑。
“你是觉得我今天在故意做给谁看?讽刺谁?还是为了让谁难堪?”他对着她的背影厉声。
尹深萌顷刻顿住了脚步。
是这样的吗?
她不知道。此时她脑子一片混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些什么?
只知道心中有一个结,被这段时间以来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种种,尽数的缠绕在了一起。
即使以前两人一起工作的时候,那般的默契,她也未曾自以为是的觉得过她很了解他。再次相遇,那份默契或许更是早已经所剩无几。只是现在却还是不由让她感慨,原来他是那么一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就像那天的吻,他看似那么的认真深情,和她一起沉沦,却还是理智的不忘心中目的。如果连这都是装出来的,那其余时间里,他还有多少真心?
就像那天夜里,他对她的问题避重就轻,却在谈到斐坤的时候只字不提。而她装着睡着,却在身后传来他均匀呼吸声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斐坤的道歉通稿里一定有他的手笔。
所以他私自见过斐坤?他又对斐坤说过什么?
可纵如此,她还是害怕见到斐坤,以他枕边人的身份。她不知道她什么心理,只是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的卑劣。而今天斐坤的出现,就像是她拼命想要掩盖的伤疤,被人特意揭开在上面再划了一刀,且往那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
不过,她的确不应该这样想他。是啊,他从来都是骄傲的人,并不屑于那背地里使阴招的雕虫小技。又怎么会故意设这局,就为了讽刺她,让斐坤难堪?
只是,她还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还要送他套房呢,一根金条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积郁的怒气,砰然爆发,唐虔翊出口也是无意识的轻讽。
“你就那么在意他的看法?”
尹深萌紧紧咬着牙根,垂落的手也不禁微微卷曲收紧。
不得不说,他找人伤口很准,命中要害。
她承认,她这此时的气郁里,有很大一部分因为斐坤。
他并不知道在过去他没来的两年里,她的世界经历了怎样的风雨。
他不知道她一个人走过的春天凛寒,夏天暴雨,秋天残叶,冬天荒雪。
她的过去他没有参与,她不怪他,但是他没有资格去质疑斐坤在她生命里的特殊意义。
所以她介意斐坤的想法,也顾虑着斐坤的心情。曾经那篇道歉的通稿发出来的时候,她也在担心着对斐坤的影响。她担心别人骂他、担心他被人非议,担心他在学校的处境。
她甚至心怪过唐虔翊,为什么要把斐坤推出来?虽然也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但她还是做不到毫无芥蒂。
说她念情也好,渣滥也罢。
她也知道自己不对,所以在愧歉与涩意的交织中,也想着尽力去补偿他。
可有些心事就是这样,自己无法出口,却也不希望别人说出来。
尹深萌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此时话到嘴边,却失了勇气。
最终她也只是抿着唇,径自上了楼,关上了房门。
唐虔翊咬牙,手里的外套在用力的收紧下产生了无数的褶痕,后来他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掷,转头也出了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