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佳叮嘱许秀慧别走,一起等管家,不到十分钟,管家出现在大厅,黑色通体,衣角平整,与她这个人的做事态度如出一辙,严谨到极致,容不得一丝差错。
“苏容。”
管家突然听到主家喊自己的名字,有一丝晃神,随后波澜不惊,轻手轻脚来到跟前“您有什么吩咐吗?”
云佳对许秀慧颔首,许秀慧将盛好的姜茶递给管家,“主家让你先喝。”
姜茶还飘着热气,淡淡的,在灯光下不是很明显,管家伸手接过,隔着碗的温度透到指腹上,不烫,刚刚好。
“愣着干嘛,快喝。”
管家一口喝完,云佳指着碗示意放在桌上,领着两人进入会客厅。
密闭的空间,白色的墙壁,棕色的长桌,仿佛闭塞的玻璃瓶,静得喘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管家双手放置胸前,半俯身,一副听候指示的样子。
云佳想起应聘的资料,苏容,二十八岁,单身,从业四年,业务能力出众,深得雇主满意。
“坐下吧。”
云佳觉得她应该站酸了。
“不符合规矩。”
好熟悉的语言,云佳暼了一眼许秀慧,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管家,你今年二十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了。”
“主家什么意思呢?”管家抬头请示,仪态周到。
云佳反问“你在花场工作不开心?”
“花场环境舒适,主家仁厚,苏容很满意。”
“不,你打心底没接受这里。”
管家心神一跳,直直望着主家,小小的人儿坐在椅子上,目光犀利,直破她的心防,让她失了招架之力“主家这话从何说起?”
“你给自己设了一间笼子,刻画了条码,不仅要求自己要这么做,潜移默化了别人。”
“你做了你认为,你应该的是,而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主家的需求。”
管家目光变了又变,似有慌乱。
“我与你之前的雇主不同,我喜欢亲和的氛围,你们为何要压抑本性去做不喜欢的事呢?”
“你整天穿着一身黑衣服,不会不舒服?难道你不喜欢花一般的颜色?”
“每天端着脸色不累?”
“我可以?”管家眼神迷茫。
“为何不可以?”云佳耸肩,笑容开朗。
管家毕业后从事的雇主,出自书香门第,女主人十分看重规矩,晨昏定省安排得明明白白,出一点差错就要被辞退。
某次有个仆人打坏了一个碗,女主人被吓到,直接把她开除了。
管家吸取教训,兢兢业业,在职四年,没有出过差错,十月份女主人一家移民出国,问她是否愿意跟去,管家不想去,女主人虽不好伺候,但也不是无理的人,解除了合同,还给她一笔不错的薪酬。
原来的中介又给管家介绍了花场,她受着前雇主的影响,秉承着之前的做事习惯,就怕出错。
许秀慧负责厨房,管家与她接触多了,就会与她说几句,发现她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是思维活跃,一教就懂。
出于爱惜,又或者太孤独了,管家要求许秀慧要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失了分寸,万一给主家惹了麻烦,那可怎么办?
有意无意向她传输主仆关系该是怎么样的,你怎么做对主子才是最好的,果不其然,许秀慧变了,守规矩仿佛戒条,管家不知为何,却感到忧伤,心中好像不对味。
如今仿佛雨天散了阴霾,找出了对症,是的,她想活的鲜亮一点,而不是死气沉沉,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
“我知道怎么做了。”
管家绽放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