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我莫名其妙的心痛
很多年以后,当何诺航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有感觉的时候?
我说,就是我从你办公室出来后。
你说,如果我觉得在工作场所叫领导比较好,那我可以叫你何总。
我在听到你说出来这句话时,突然心就被揪着痛了一把。
很痛很痛。
好像我长了二十五年来,所有以前都没有感觉到过的疼痛,在那一刻都汇集了起来。
也好像是我这尚不算长的二十五年人生里,缺失的某部分感觉,突然间就被那种疼痛给唤醒了过来。
而这种感觉,其实对一个人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
重要到,后来我每次想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淡漠的表情,你的淡漠的语气,你好像离我隔着整个大海的距离,我就会心痛,痛得我感觉天空都是灰暗的,人生也同样的变得毫无意义起来。
只是很可惜,在我当时因为心里突然而来的莫名其妙的疼痛,而导致眼泪就要涌出眼眶的时候,我逃了。
我急急的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然后把自己关了起来。
我当时并没有发觉这是某种意识的觉醒,只是很为自己这不争气的想要哭泣而感到懊恼。
不就是被人说了两句重话吗?
甚至,这连重话都算不上。
我哭什么啊?
我不是一直都自诩脸皮厚遍天下无敌,洞庭湖上的麻雀久经风浪,早已百毒不侵了吗?至于为了人两句仅仅只是按我自己的要求,适用于职场关系的公事用语,就要哭一场吗?
就在我的情绪开始往下跌落的时候,肖莉那个没心没肺到有点傻不拉叽的孩子及时的拯救了我。
“小羽,你好了没?我等你一起回去啊。”
肖莉在我这个隔间的门上拍了两巴掌,拍的门哐哐的。
我整理了下情绪,然后按下了冲水,再打开了门。
一脸嫌弃的对肖莉说:“你看你这哐哐的,有点儿姑娘家家的味儿吗?我跟你说,这门要是给你拆了,我可不管赔啊!”
肖莉朝着那扇门挑了挑下巴,然后逮着我就往外跑:“那咱快走,趁着它还没有掉下来。”
我被肖莉给逗得哭笑不得,到了外间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中那个自己都不熟悉的笑脸,我竟然有点恍惚。
这种一脸忧郁,但是嘴角机械的上扬的面孔,看上去多么的陌生啊。
肖莉洗好了手,跟着盯着镜子中的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抱住了我,特别心疼的拍着我的后背:“小羽,都是我不好,不该告诉你他这几天的反常。谢谢你,小羽,你今天为了我们受的委屈,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的。”
我被肖莉安慰的有点莫名其妙:“这不关你的事的。”
肖莉加重了力气抱了抱我,像是在强调她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一样:“你不要嘴硬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虐待我们了。看到你哭丧着脸出来,再奔着洗手间的方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受委屈了。”
我都有点无力解释了:“真不是你想的这样,这跟你们真没关系。”
肖莉冲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小羽,我保证我会努力的学习,考个好成绩来为你争脸。”
我知道肖莉是无法扭转她心中的认识了,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说道:“那你自己答应的,可不要忘了啊!”
肖莉得到了我虽然没有下面承认,但也不再否认的这个答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肯定和鼓励一般,朝我抓着拳头做了个奋斗的手势:“一定!”
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
肖莉跟在我旁边,在经过何诺航办公室门的时候,又不放心的在我耳边叮嘱道:“小羽,再怎么样,他是领导,也是你师傅,你也别跟他犟了。咱得明哲保身不是?你也还是先赶紧学习,别到时候考的不好,他又有理由熊你啊!”
我眼睛跟着瞟了眼何诺航紧闭的办公室门,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知道。”
我也不知道肖莉为什么会有这种我是给他们出头去了,然后被何诺航凶了一顿的认识。
可能是我从何诺航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真的太差了吧。
毕竟是一个小组的小姐妹,虽说除了工作时间,我们也极少有其他的来往,但是她这种对我的关心,还是让我心里感受到了一点被人在意的温暖。
是啊,被人在意的温暖原来是能够让一个人把情绪从谷底给拉起来的。
可是,强势的介入我的生活,强势的把我拉到他的保护之下,强势的安排我的时间的那个人——我的师傅,却在我没有出现的这几天里,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任何的关心。
甚至在我以生病的由头请了几天假,第一天出现的时候,他毫无做为一个师傅应该给我关心的自觉,反倒还摆起了官架子,打起了官腔来。
我不由得又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朱姐跟我说的:一个新来的,好像多大的官似的,也不知道摆谱摆给谁看。
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去判断何诺航这种情绪上的反常。
如果说他是个摆谱的人,那么,他就不应该对我表现出那么真诚的关心,和那些善意的保护,还有得体而不失分寸的尊重。
可是他今天的言行明显的是一种反常的表现。
就我从认识他以后的接触来分析,他都不应该会是一个对我如此隔着千山万水的冷漠的态度。
朱姐坐在椅子上滑了过来,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何总批你了?”
我回过神来,赶紧摇头道:“没有了,他就是今天挺严厉的。朱姐,是不是,这两天公司有什么事啊?”
我也小声的打探道。
朱姐耸了耸肩,同时摊了摊手,说道:“你要问我,我就跟这几天没来上班的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除了要处理自己的工作,还要在工作完马上投入到学习中去。我觉得我的眼睛这几天不是在电脑上,就是在投幕上,反正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朱姐的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
朱姐往后又滑了过去,接着把没说完的话给说完了:“主要是我就俩眼珠,根本就没时间看别的。”
我回过头来,撑着下巴看着何诺航办公室的方向。
这个人不对头。
何诺航不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