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卿正要下车，又收住了脚。

　　手指一划，他拨了电话出去。

　　“喂。”

　　那边接起来，喻南书的声音听上去并毫无异样，“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在哪儿？”

　　“公司啊，不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喻南书有些好笑地说道：“三爷，人与人之间，有点儿起码的信任嘛！在你这儿想得到这个，怎么比登天还难呢？”

　　电话被挂断。

　　傅言卿捏紧了手机，抬起头，盯着楼上的某个窗口不放，似乎能一眼洞穿般。

　　二十三楼。

　　精英公寓楼，装修风格简约。

　　喻南书一眼扫过房子，毫无人气，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像她面前的这个男人，风度翩翩，温和儒雅，却让她从心底感觉到假的可怕。

　　“言卿电话？”

　　“盛先生不是听到了吗？”

　　喻南书目光扫过盛晋华身后的书房，道明来意：“有人发了些东西在网上，公司有人查到了这里。我想听盛先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

　　盛晋华手里举着咖啡杯。

　　她没接，他保持姿势。

　　“连杯咖啡都不喝，你是担心我像那些下三滥的人一样？”

　　喻南书笑了一声，眸光淡淡看着他，“我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答案，那个曝出我身世的人，是你吗？”

　　“如果是我，你要怎么做？”

　　盛晋华笑容满面，又往前递了递杯，“相识一场，何必如此防备我？我早说过，对你，我从来没有恶意的。”

　　“是吗？”

　　好一个没有恶意啊！

　　喻南书耐心没了，直接推开他，往书房进去，电脑屏幕亮着。

　　她过去，手指一碰鼠标。

　　一整个文档的照片，一下子全呈现眼前。

　　“盛先生，就这就你说的，”

　　喻南书回头，面带讥诮的问道：“对我从来没有恶意？”

　　“从未。”

　　盛晋华闲适的靠在门，仍是温柔和煦的笑着，仿佛被当场抓包的真不是他一样。

　　“那你觉得什么才叫恶意？”

　　喻南书脑子炸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曝光我身世，给我对家送黑料都不算的话，那就是要像对季乙铭一样？来一场肇事逃逸的车祸，死无对证才算？”

　　盛晋华脸上的笑消失，手里的咖啡杯直接落在地板上。

　　摔得粉碎，咖啡四溅。

　　浅色的家居服上都是。

　　“看来，你也不例外。”

　　盛晋华突然转身，往外面走，“不论他说什么都有人信，我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

　　喻南书眸光闪烁，动手将那些照片都删了个干净。

　　可她心里知道，如果他手里还有备份，她做的这些又能起什么作用？

　　盛晋华取了东西，拖了水渍，弯腰去捡碎片。

　　喻南书走到他面前，要离开。

　　盛晋华手腕挡了她一下，“小心。”

　　脚环冰凉，撞上他手背，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暗。

　　喻南书低头看了他一眼，“不劳盛先生费心。”

　　迈步，离开这里。

　　随着关门声响。

　　盛晋华回头，双手握紧，双手瞬时鲜血淋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般。

　　“所有人，都选择他吗？”

　　……

　　楼下。

　　喻南书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车喇叭响。

　　喻南书顺着声音看过去，车窗降下。

　　傅言卿脸色有些难看，问道：“还想上去？”

　　“这笑话真冷。”

　　喻南书夸张似的抖抖肩膀，有点儿被冻到，往那边的车子看过去。

　　金元宝朝她不停挤眉弄眼。

　　喻南书叹了口气，弯腰，往里面坐了进去。

　　“三爷。”

　　她看向傅言卿，“疗养院到这边，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傅言卿眸光淡淡，“你有意见？”

　　“不敢。”

　　车子发动，往小区外面开出去。

　　喻南书下意识间，透过车窗往后面望过去，二十三楼的窗户，仿佛有个人影。

　　“我知道是谁了，你这几天盯一下这个人。”

　　输入一条信息，她点了发送。

　　唐黛很快回过来，“切！盛家人。这要是换以前，就你这点儿搬砖工的破工资，想让我给你盯他？”

　　“要解约吗？路骁最近不在鹿城，我可以让康姐算一下你的违约金是多少。”

　　“……黑心的女人！！”

　　终于消停下来。

　　傅言卿侧目而视，似乎在等着她自己解释。

　　为什么明明在公司，结果却跑到了盛晋华的公寓来。

　　喻南书暗自叹气：最近好像有点儿倒霉。

　　“找个人，但我也没想到，会是你这位小叔啊。”

　　喻南书停顿了片刻，端详着男人面色，“他一直在国内？从上次盛老先生离世，到现在？”

　　她几乎就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更想不到的是，为什么盛晋华手里会有这些东西。

　　傅言卿神色莫测，“找谁？”

　　喻南书目光闪了闪，苦笑了一下，“没谁。”

　　她手里捏着手机，转了又转。

　　傅言卿偏头凝着她。

　　“等我找到告诉你，好吧？”

　　这么敷衍的话，自然打发不了傅三爷。

　　喻南书想了想，不无保证道：“真的。”

　　车子再次将她送到公司。

　　其他人开始陆续下班。

　　康姐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她，见喻南书上来，不由从桌前跳起来，“见到了？是谁，黑客还是什么熟人？”

　　熟人，其实她脑子里过了一整天，如果不是唐黛现在和她们绑一起。

　　她几乎就要以为是唐黛。

　　“帮我倒杯水吧。”

　　喻南书有些疲惫的往沙发里坐下，踢掉高跟鞋，窝在那儿，盯着桌角怔然出神。

　　康姐看她心情实在差，转身给她倒了水过来。

　　“知道周太最近在哪儿吗？”

　　“国外吧，大老板……”

　　康姐说出这个人时，转念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大老板早不是周庭了，“周庭闹自杀，她出去已经有几天了。”

　　喻南书端着水杯，喝着，眼睑轻垂，掩下眼底冰冷寒意。

　　“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

　　喻南书喝完了水，放下杯子，穿好鞋，往门口走，“你先下班吧，我去和唐黛说几句话。”

　　“那这件事……”

　　门外，传来喻南书镇定的声音，“你不用管了。”

　　“……行吧。”

　　康姐关了电脑，收拾了东西，下班回家。

　　公关部。

　　唐黛手下人都下班，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桌上泡着一杯泡面。

　　红烧牛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