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天降萌宝:团宠妈咪是大佬

第971章 反常的平静

  秋芊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堪称温柔,“你说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余川依旧木然。

  秋芊似乎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说:“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折腾过我,应该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吧?”

  “小姑娘好,我就喜欢小姑娘,乖乖的,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追在咱俩后头甜甜地喊,妈妈,爸爸。”

  余川忽然浑身一震。

  秋芊笑了,“你不喜欢她喊你‘爸爸’呀?可是怎么办呢,孩子也不是你生的,你做不了妈妈。”

  余川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千言万语也只能抖落成那句他早已经重复过的道歉:“对不起。”

  秋芊偏过头,重重地闭上眼睛,似是不愿再看自己的丈夫一眼,眼泪随之滑落。

  没有任何夸张的渲染,段导以一种平静的、记录的视角呈现了医院的这一场戏。

  秋芊在阿宋家大闹一场昏倒之后被送进医院,并且得知了自己其实早就怀有身孕。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使得这个她曾经渴望过的孩子变成诅咒般的存在。

  此处,她的情绪已然被抽空,也彻底失去了愤怒的力气,反常的平静下,是内心无穷无尽的悲凉。

  精神大受刺激之后,秋芊不见余川,整夜整夜地坐在黑暗中,尽管睁着眼睛,却仿佛已经死去。

  到了白日,她又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然而在某一个瞬间她会忽然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于是强迫自己吃饭,暴饮暴食,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填灌食物,直到再也吃不下,跑进洗手间里疯狂地呕吐。

  直到她再一次看见电视上的通缉令。

  依然附有那张黑白的证件照,不太清晰地呈现出一个年轻男孩儿的眉眼。

  想起那一晚余川看见通缉令时的反常,秋芊长长久久地盯着照片出神——此处镜头再一次给了这张照片一个漫长的特写,既意味着她长久的注视,也是从镜头语言上再一次给观众暗示。

  这个年轻的男孩儿有什么特别,让余川那样在意?

  秋芊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预感致使她反反复复、一寸一寸地描摹照片上男孩儿的轮廓,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双眼睛上面。

  那是一双静止的眼睛,漂亮,但淡漠,在那张清瘦的脸上过分突出。

  上一次见到这样一双眼睛的时候。

  那个雨夜,那个她崩溃的雨夜。她扑向那个妆被雨水淋花、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妓女,不,她发疯般撕扯着他,她就站在那里不动,像是完全的局外人。

  她摸她的脸,摸她的身体,试图去戳破关于性别的拙劣谎言,她们的距离那么近,无论妆容如何,淤青如何,她看清楚了她的眼睛。

  一个连秋芊自己都觉得离奇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是她吗?

  如果就是呢?

  渐渐地,秋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日子了。

  阿宋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浑然不知,从容地起床,洗漱,更衣,坐在镜子面前戴假发,化妆,慢慢地变成平常颇有风情的阿宋。

  浓妆几乎遮蔽了她本来的面目。

  最后一步是涂口红。

  她选了一支特别张扬的红色,一点点把自己的嘴唇涂得饱满,然后,抿抿唇,扣下了镜子。

  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阿宋站起身,在全身镜面前停留片刻,扬扬嘴角,推上自己的行李箱,往门外走。

  她锁上了门。

  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钨丝灯在她头顶一闪一闪,她的身影时明时暗。

  她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她来到楼梯口,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太阳。

  阳光异常猛烈,使人感到阵阵晕眩,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忙音。

  她向外迈出一步,半边身子陷入阳光。瞬间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朝她涌来。

  纷扰的杂音中,她清晰地听见了警笛声。

  于是她那因为强光而发黑、模糊的视线也恢复了。

  她看见一排警灯,看见警察往自己的方向跑,看见秋芊站在人群中,似乎是在冲她笑。

  最终阿宋没能离开。

  她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一左一右两个警察制住她,推着她往其中一辆警车走。

  “阿宋——!!!”

  快要上车时,阿宋听见余川撕心裂肺的声音。余川奔跑而来,表情狰狞无比,被警察拦住,还在疯狂向前挣扎。

  阿宋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抱歉,又像是释怀,然后,弯腰,坐进了警车里。

  一长列的警车呼啸而过,红蓝色的警灯拉扯成一条闪动的光带。

  余川木然地站着,在一片刺痛他双眼的闪烁中想起小教堂的一扇彩色玻璃窗,阳光若是穿透它,那上面零碎的彩色玻璃块也能在人模糊的视野中,变成类似的光圈。

  那一天,她和余川又坐在教堂里。

  她们没有并肩而坐,而是分别坐在两排长椅上,位置一前一后,是遥远的,错落的,成排的椅背将她们的身影分隔开。

  “你说,死去的人真的可以在天堂重逢吗?”

  阿宋仰头看着前方的十字架缓缓说道。

  余川答:“现在我愿意相信了。”

  阿宋:“为什么?”

  余川说:“天上地下都挂念的人,以前没有。”

  “如果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那要怎么办呢?”

  “阿宋。”

  阿宋笑了一下,又仰头看了看十字架,才说:“余川,也许你是对的,坐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内心真的会平静很多,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恐惧,好像上帝真的爱我一样。”

  余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坐一坐,如果你喜欢,我们还可以加入唱诗班。”

  “唱诗班?”阿宋想了想,忽然,略显惆怅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呢?”

  哪有那么多时间呢?

  余川看着警车驶离自己的视线,眼睛仿佛死去。忽然,他抬起手,用力扯下自己颈间的十字架项链,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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