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住的村子到市里需要两个小时,远离喧嚣。人家户从山脚到山腰,面朝大海,孩童从山下的沙滩处一直追逐到山腰,一路上都是欢快的嬉戏声。
栾雪月挽着文姨,身旁是安静跟着的万俟辰。文姨领着他们走到自己家门口,家里的儿媳妇小苗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出来打招呼,文姨的儿子也从屋子里搬来椅子让他们坐。
栾雪月看到文姨儿子的一瞬间慌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文姨。感受到了栾雪月情绪的转变,文姨伸手拍了拍挽着自己的手,示意她别怕。
万俟辰在后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人陪着她便好。
他们坐在院子里聊天,文姨儿子抱着孩子,让自己老婆休息和大家交流。栾雪月看着抱着孩子来回走动的人,突然感觉,他真是个好丈夫,笑着对文姨儿媳妇说:“小苗姐姐的丈夫真好,自己在一旁哄孩子,让你安心陪我们聊天。”
小苗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我是外地嫁过来的,刚开始都怕自己来了被他欺负呢,后来都是我欺负他,婆婆也向着我。以后你老公欺负你,婆婆也会帮着你的。”看向在一旁安静坐着的万俟辰。
“我老公不会欺负我的啦。”栾雪月十分肯定地回答,转头看向一旁的万俟辰。
听到的栾雪月的回答,万俟辰一晃神,随后点了点头。
不欺负。
栾雪月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和小苗一起捯饬着花花草草,头也不回地说:“阿辰,文姨家院子里的花好漂亮,咱们家院子里一大片的狗尾巴草,稍微有点单调了,我们也种点好看的花吧。”
“我那有几盆兰花,拿去种你们院子里吧。”文姨转身就要去拿花,被栾雪月拦了下来,“我开玩笑啦文姨,阿辰花粉过敏。”
关于知道万俟辰花粉过敏,还是因为他们去春游。途经的地方有一大片油菜花,万俟辰还未走近便已经开始打喷嚏,一直到他们回家的路上稍微停歇了一会儿。那时栾雪月还嘲笑他,与漂亮的花花世界无缘了。
“没关系,你要是喜欢可以栽在院子里。”
“那我也还是喜欢我们院子的狗尾巴草,多可爱。”
最后临走时也没带走花,反而带走了一条海鱼。万俟辰和栾雪月正要回家去,文姨丈夫就出海回家,顺手给了他们自己捕到的鱼。
“谢谢叔叔,文姨你就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就在家吧。要不然等会又要回来,怪不麻烦的。拜拜啦,谢谢小苗姐姐和大哥,今天打扰啦。”
文姨一家人在门口送别他们,这次栾雪月挽着的是万俟辰。
旁边的海浪声在耳边徘徊,他们慢慢地走在路上,时不时遇到路人。栾雪月挽着万俟辰,和他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也是在山间玩耍,滚得全身脏兮兮才回家。
栾雪月突然问起万俟辰:“阿辰,你知道我为什么也喜欢看着院子里的狗尾巴草吗?”
还未等万俟辰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之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时,我去花店给你买花,但是你花粉过敏也不能买花,我就看到了在角落不显眼的狗尾巴草。当时就觉得这个草和我一样,在角落里不轻易被看到。包花的时候,那个姐姐问我是不是送给暗恋的人,我还心想怎么被她发现,结果她说狗尾巴草的花语是暗恋。”
暗恋,屹立在角落的守护,期待着被发现,但也害怕走进光亮下。
“你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万俟辰也不知道她的暗恋,学术型男孩子很难细心发现周围谁对他有兴趣,谁对他没兴趣。“如果不是你先表达对我的喜欢的话,我估计我也不会先告诉你,你叫我木鱼脑袋也是有原因的,我也只是认为,你对我像哥哥。”
“那我们扯平啦。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出行很满意,我看他们一家人都很和蔼欸。”栾雪月表现得若有所思。
一阵风吹过,栾雪月被吹起的碎发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万俟辰细心撇开她的碎发,“是不是想明天也来逛逛?”
“是的,嘿嘿。我觉得好像不坐在我旁边就没那么紧张。”
“行,明天再来逛逛。”
今天的出行让在家待了一个月的栾雪月得到了释放,海边渔村的质朴,跟S市里的拥挤比起来,这简直是世外桃源。
回到Z市的前一个周,文姨和唐姨轮流着陪他们闲逛,整个村子各个地方都被栾雪月走了遍。连一些人家的小孩子也认识了她,和她分享自制的玩具,栾雪月也从家带来零食和他们分享。
和村里小孩子相熟的那几天,用万俟辰的话来说就是“想要他们邀请来家里玩一整天”。要不是万俟辰硬拉着她回家,估计得到晚上睡觉才回去。
渔村村民们时常跑去海里捕捞,栾雪月拉着万俟辰在一旁看,渔民拖船上岸时栾雪月还催着他去帮忙。看栾雪月一副你快去的样子,万俟辰感觉她应该是不怕了,放心地去帮忙。大家齐心拉船时,栾雪月在一旁又蹦又跳,大声为他们加油,逗笑了周围的人,向万俟辰夸奖着他老婆真有趣。
万俟辰暗暗开心,但又不太好意思,抬头看向在远处穿着粉色卫衣大喊加油的栾雪月。
还没结婚,但是会结婚的。
万俟辰带栾雪月回Z市那天,辰妈告诉家里人万俟辰要带女朋友回家,家里的人早早起床准备,忙东忙西。
奶奶起个大早让家里的阿姨打电话叫人准备好晚餐食材,让辰妈安排会做G省菜的厨师来家里做饭,
万俟禧则是早就发消息给万俟辰,询问自己嫂嫂的各种事,曾经的宠妹狂魔有女朋友后也变成妻奴了,只是简单回了一句“等着就行”。
辰爸和爷爷则是淡定下棋。
爷爷:那个女孩子是哪里人?
辰爸:G省人。
爷爷:阿辰那次去G省认识的?
辰爸:嗯,爸,不兴悔棋啊。
爷爷:还不是你讲话太慢,他们几点到家。
辰爸:下午四点。
爷爷:哦,行。
过了二十分钟。
爷爷:几点了,怎么还不到。
辰爸:两点半。
再过了二十分钟。
爷爷:几点了,怎么这么慢。
辰爸:......
辰爸表示不和爷爷下棋了,根本静不下来。走到正在招呼园丁修剪前庭的辰妈旁边,幽幽地问了句:“他们怎么还不到?
万俟家的老宅是从爷爷朋友手里买来的,说是老宅,其实是苏式园林风格的大宅。前院是各种植物长满的假山,小桥在蜿蜒的内流河上穿过,沉稳风格的中式庭院旁种满了海棠类树木。
庭院里丰富的绿植仿佛将人置身在古时的苏州园林,静谧内敛。
栾雪月还未走进家门就被沉稳的大门给吓住,拉过万俟辰悄悄问:“你们家这个样子,让我这个出身平平的人很有压力啊。”
万俟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只不过是门大了一点,走吧。”
大了一点吗?大一点会需要安保人员吗?好浮夸这个人。
栾雪月被他牵着手穿过前庭,被眼前的中式美景吸引住,沉浸其中,忘记将要去见家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