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九月热得一点消退的意思都没有,从地上冒起来热气像是地火一样。人群攒动的街上,栾雪月和栾妈感受到了S市人文地理的热情,一直生活在西南的栾妈实在难以忍受被热空气包围的感觉,送栾雪月去学校后,万俟辰驱车送栾妈到机场,当天就回到G省。
万俟辰送走栾妈后,从后视镜看到了正在看窗外的栾雪月。
“学校东西收拾完了吗?”万俟辰注视着前方问后座的栾雪月。
“还有一些东西没收拾。怎么了?”
“那我先送你回学校收拾东西,我在我家等你,你收拾好东西后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吃饭,顺便去海边转转。”
“好呀,我来这两天都还没去过海边。”栾雪月把心里的开心全挂在脸上,栾妈在的这几天她们就在城市里转悠了,太热就没去海边。
万俟辰在S市上学时,奶奶怕他在学校住着不舒服,瞒着大家给万俟辰在学校邻近的小区买了房子,辰爸和爷爷知道后,表示奶奶把万俟辰想得太娇弱了。但最后也无可奈何,房子已经买了,那就住吧。一百多平的精装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辰妈就陪着万俟辰一同去购买家具家电,一个人住也得有个家的样子。刚打开门一看到眼前那番装修华丽的房子,万俟辰立马打电话找了装修公司重新装修,一直到万俟辰大二下学期才搬进去住。
送栾雪月到宿舍后,万俟辰回到住的地方后也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这样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又增加了一场从春季到秋季的暗恋。
打开宿舍门,其他三个舍友已经到齐了,栾雪月有点害羞的去和她们一一打招呼:“以后就麻烦大家多多照顾啦。”胖嘟嘟的女孩子率先开口:“你好,我叫戴优,叫我小戴就好,是个吃货,嘿嘿。”并和大家分享了她的家乡C市的美食。这个外向中性风的女孩子叫云可,也是C市的,两个人老乡见老乡感动得痛哭流涕。最后一个长发及腰,生得温柔恬静的漂亮女孩叫芮筱,也是翻译专业公认的女神。闷热的天气被她们阻在门外,被风吹落的树叶掉进306宿舍的阳台,周围的乔树也随着风飘动起来。宿舍内的空调声也轻轻的,听着这四人的欢声笑语。这一群人一住就是两年,准确来说是一年半。
万俟辰早早出发在栾雪月宿舍楼下等待,正值青春的少女满怀期待走向自己暗恋的男孩,他站在站在树荫下,浅蓝的衬衫被风吹起,发丝也飘零,光站在那儿就屹然成了一幅画。
栾雪月走过去戳了戳背对着自己的万俟辰:“阿辰。”
万俟辰转身看着像兔子一样的栾雪月,笑了笑,带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普拉多,白色的车身和万俟辰简约的穿搭十分相衬,这么温柔干净的男孩居然喜欢越野,谁能想到呢。拉开后座的车门的栾雪月被问怎么不坐在前面,怕万俟辰误会,她解释道:“我喜欢坐后面,有安全感,不用被太阳晒。”万俟辰回应一声后便认真开车往海边驶去。栾雪月安静地坐在后座,倚着靠背,看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宽阔的大海,思绪万千。拿出手机拍了窗外的景色发在家庭群里。
小暖:阿辰带我来海边吃饭啦。
栾妈:热死啦,你们注意防晒。
大暖:可以,看起来还是很漂亮。
小暖:知道啦!
万俟辰在路边停好车后,睡着的栾雪月也醒了,万俟辰下车给她开门,领她去了粤菜馆。口渴的栾雪月随意翻着菜单:“我要一杯凉茶,谢谢。”把菜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万俟辰。万俟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确定你要喝凉茶吗?”此时的栾雪月还并不知道,凉茶对于非沿海人来说有多特别,“嗯,其他的菜你点吧。我不挑食。”栾雪月十分肯定道。
然而菜上齐后,栾雪月的第一口就被凉茶打败。万俟辰打趣地看着栾雪月端着凉茶往嘴里送,一大口凉茶苦得栾雪月以为自己在喝中药,看着对面正盯着自己的万俟辰,栾雪月眼睛一闭就咽了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万俟辰看着被苦出眼泪的栾雪月,修长的手拿过旁边的果汁和玻璃杯,到了一杯放在她面前,浅笑着说:“我问过你确定吗。”
“但是这也太苦了。”栾雪月表情痛苦,猛喝一大口果汁。万俟辰给她夹了一个虾饺,示意她吃一点。栾雪月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虾饺,一大口吃下,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的和阿禧很像。”,万俟辰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可是他一个木鱼脑袋哪里知道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对栾雪月多大,栾雪月无奈地笑笑:“那就当我是你妹妹吧。”
那就当我是你的妹妹吧,至少我还能和你见面,能和你联系,不用害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完全藏起来的落日,天边残余的晚霞,海滩上稀疏的散步人群和饭店落地窗内吃饭的两人。大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海风也激烈的吹着,椰树巨大的树枝也携风起舞,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事。
晚饭后的两人在海边散步,再送栾雪月回学校。栾雪月绘声绘色地讲诉万俟辰走后的事,学校的趣事,家里的琐事,她想把所有他不在的事都告诉他。万俟辰向来话少,偶尔回复几句便静静听着她说。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他不用做什么,即使没有等到回复也没关系。
带着对万俟辰的无限暗恋,栾雪月以为自己的大学四年都会是波澜不惊的。大一烈日下的军训,每天早上八点的专业课,周末和舍友出去逛街吃饭,偶尔的彻夜畅谈却从不提自己暗恋的人,时不时去万俟辰的专业蹭课,被万俟辰遇到后狡辩说自己考研想跨专业才来的。万俟辰也没怀疑,也只有万俟辰没怀疑。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可是意外总是会比希望更能带给人打击,也正是那个时候,万俟辰终于发现了栾雪月为他做的一切,为时已晚吗?或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