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责与愧疚
隔日段国文也收到了段兮媛留下的信,他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前些天还好端端的女儿怎么会突然传来这等噩耗。
“董事长,您要的咖啡。”
秘书送来咖啡,他竟半响没接,只是目光呆滞的盯着女儿的绝笔出神。
“董事长,您怎么了?”
秘书轻声唤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啪嗒!”
段国文回过神来,一不小心把咖啡杯打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他沉浸的思绪总算被勾过神来。
“把地面清理一下。”
段国文吩咐道,随即颓废的倒在了皮椅上,紧皱眉头,愁绪万千。
“最近所有的预约都替我拒绝,传令下去,公司今日不接合同,我谁都不见。”
秘书有些疑惑,向来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董事长,这会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直到她不经意的瞥了眼桌上的信件,顿时慌了神。
那个字迹,不正是大小姐的亲笔吗?
她隐约看到几个词写着:绝症晚期,女儿不孝,后会无期,照顾好自己等字眼。
这是不是在暗示大小姐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所以董事长才会这般难过?
“好的董事长。”
秘书心情有些失落,答应过后便退下去了,把段国文的话一五一十带给了公司各个高层耳中。
大家都很不解,董事长做这个决定无疑会给公司推掉许多订单,他确定不会后悔吗?
张总问道:“小白啊,段董是生病了吗?”
秘书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也不清楚,这是董事长的意思,请各位股东理解。”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秘书耳中。
“董事长没事搞这出是为何,难道公司要破产了?”
“不至于,估计是想扣我们工资,或者裁员。”
“裁就裁,早就不想干了,这下弄丢那么多客户,不给大家伙儿降工资他就不叫段国文!”
……一群势利眼,只想着自己,全然不把董事长的身体状况放在眼里,就这样还想升职加薪?
秘书这会儿站出来扬言道:“有什么话当众说出来,别私底下叽叽喳喳的八卦,有本事把你们的的意见说给董事长听去。”
“公司从来不缺乏人才,爱干不干,不干拉倒,若再有人有疑问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董事长秘书这番话直接把那群小心眼员工啪啪打脸,场下鸦雀无声,再无人有异议。
之前由于段书宁的唆使,她也没少对段兮媛下黑手,这会儿心底很是愧疚。
段国文抛开一切工作,拖着抑郁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埋葬乔宁的墓地。
他前些日子刚来看了她,原因是遭到了王彩珠的背叛,恍然间才明白自己心里最爱的人是谁。
乔宁的墓前除了白菊以外,还多了一束热烈深沉的玫瑰,附带着一张贺卡,写着:赠予我最爱的妈妈。
“这是……媛媛来过吗?”
乔宁生前最爱红玫瑰,美艳绝伦的红玫瑰像极了她短暂却光辉的一生。
时隔多年,只有她的女儿还记得她最爱的是红玫瑰。
一抹哀愁涌上心头,段国文抚摸着发妻的遗像,轻语道:“阿宁,我来看你了,抱歉忘记带你最爱的红玫瑰,下次一定补上。”
他记得乔宁说过:“昙花绝美花期却过于短暂,我最喜欢的还是红玫瑰,颜色虽然鲜艳,但刚好正中我心。”
回想起他们初遇的那天,还是在大学时期的一场艺术联谊会上,不少具有艺术细胞的学子纷纷献上才艺。
那会儿乔宁作为学院首席钢琴师,前前后后荣获过不少大奖,被两院指派为压轴出场选手。
她身着洁白纱裙,一头及腰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净的脖颈,出场自带仙气,瞬间惊艳了全场。
段国文是金融系的高材生,一眼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了,深深沦陷其中,就此难以自拔。
二人逐步了解过后,他才得知乔宁这等女神竟也是金融系的,之前还一直以为是艺术系的,当即夸赞她“多才多艺,属实佩服。”
“阿宁,我想你了。”
段国文喝了口酒,倍感惆怅。
他承认自己当年的确有对乔宁动心,看上了她的美貌与才华,可后来发现她心里装着别人,才慢慢由爱生恨。
“阿宁,当年你要是始终只爱过我一人该多好,或许我们现在都有第二个孩子了。”
作为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段国文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旁人,那样只会让他不多的爱骤然化为浓烈的恨。
遥记许多年前,他牵着乔宁的手漫步花园,二人商量以后一定要生一男一女,合力把孩子抚养长大……
后来他们有了个漂亮的小公主,名为段兮媛。
小公主幼年时享尽父母宠爱,长大后那些原本属于她的宠爱都化为了泡影,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阿宁,我对不起你。”
段国文有些愧疚,反思道:“我不该那样对媛媛的,是我过于善猜忌,才会导致不信任身边任何人……媛媛她是无辜的。”
在商场混久了,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住,他善嫉多疑,认为所有人都觊觎他手上的财产,慢慢性子大变,失了往日的平和稳重。
或许在段兮媛过去的记忆中,他也曾是个宽厚仁慈的父亲,但长大后便成了自私自利,暴戾无礼的“仇人”。
“阿宁,媛媛给我留了信,她生病了,绝症晚期,无药可医。”
段国文眼眶有些湿润,分不清是懊悔还是自责。
那是他的女儿,他竟然分毫不知病情,要是早点查出病因,会不会还有救?
“她那么年轻,花一般的年纪,却要面临死神……我这里,痛啊!”
他摸了摸心脏所在处,只觉得痛的难以呼吸。
当你死了,全世界都开始善待你。
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段国文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遗像上的灰尘,喃喃道:“阿宁,媛媛是我们的女儿,你一定要保佑她挺过去。”
尽管他和段兮媛之间有许多误会,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自然舍不得她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