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笙离开了医院,直接去了邵氏。
她没有去邵谦默的总裁室,而是去了财务。
她想先预支一部分的工资,然后找周笑笑借。
周笑笑要知道她找邵谦默借,那她会很倒霉。
“预支?公司没有打电话预支的先例,我打电话问问。你先去外面等我。”
“好。”
很快,财务走出来,“非公司高管,不能预支。”
宁笙抿唇,点头,“谢谢。”
宁笙转身离开,财务在后面说:“主管说,如果真的急,可以找总裁审批,老板审核过了,我们财务就可以预支。”
总裁审批。
怕是邵谦默的意思。
他要她亲自去找他。
宁笙站了会,走出邵氏,给周笑笑打电话。
她不能找邵谦默,不说他愿不愿意,周笑笑一旦知道,她很麻烦。
她不能冒这个险。
“喂。”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周笑笑心情似乎不错。
宁笙,“你能借我十一万吗?”
“借钱?”周笑笑坐直,挥手让化妆师离开。
“是。”
周笑笑眼睛转了下,嘴角勾起笑,明知故问,“你怎么跟我借,而不是跟谦哥哥借?”
“我觉得跟周小姐借更好。”宁笙坦言。
周笑笑咯咯的笑,悦耳的很。
但她笑的同时,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我有一场戏需要用替身,你来吧。”
“好。”
周笑笑让助理打了十二万给宁笙,多的一万是她好心情的施舍。
就像对乞丐施舍一样。
她喜欢宁笙求她的模样。
她非常享受。
周笑笑招来助理,“告诉导演,明天的床戏我找了个更好的替身。”
“好的。”
宁笙收到钱没有直接去还,而是找赵美玲。
没想到赵美玲已经收拾行李跑了。
宁笙下车刚好就看见她上车。
赵美玲看见她,赶紧催促司机,“快走快走!”
宁笙没有追,她看着离开的车子,站了一会便回了家。
赵美玲是个聪明人,她料定了自己会想办法救宁宇,所以她才狠下心跑路。
但对于宁宇来说,有这样的母亲,也是悲哀。
宁笙回家收拾了,时间已经是晚上,她没有吃饭,直接去赵美玲的卧室,拿起她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劣质化妆品往脸上画。
伤口,红肿,她画的很逼真。
有这样的技能,要归功于周笑笑,曾经周笑笑为了折磨她,让她去剧组免费帮忙,她学东西快,这一手好功夫就是当时在剧组里学的。
宁笙看着镜子里,嘴角红肿,眼角也红肿,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自己,很满意。
但这不够,她又把自己的头发打散,抓乱,直到只能露出小半张脸她才放心。
做完这些,宁笙拿过眼药水往眼里滴,直到水留下来,把睫毛膏晕染,她才作罢,拿起手机给要债的老大打电话。
那边接了,只是很吵,似乎在娱乐场所。
“喂,谁啊!”老大被吵到,很不悦。
宁笙掐着嗓子,虚弱的说:“老大,我是赵美玲的女儿,你在哪,我现在把钱给你。”
“什么?说大声点!你他娘的没吃饭啊!”
宁笙咳嗽两声,声音大了几分,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大听见了,跟她说了个地址,宁笙便拿过包去了。
魔鬼天堂。
出租车停下。
宁笙抱紧包,理了理头发,佝偻着身子下去。
她看着很虚弱,走路不是很稳,甚至微微摇晃,看着像随时会倒。
经过她身边的人都自动离她远远的。
就怕她碰瓷。
或者有传染病。
宁笙走进魔鬼天堂,被保安拦住,“干什么!”
宁笙抬头,保安被吓了跳。
眼睛肿也就算了,似乎哭过,劣质睫毛膏便随着眼泪脱落,呈两条蜿蜒的黑线落在脸颊上。
脸颊上涂了腮红,也因为哭,一坨一坨的,她好像被人打了,嘴角肿着,眼睛也肿着,这突然一抬头,可不就跟个鬼一样。
宁笙嘶哑着声音说:“我找老大还钱……”
老大?
谁老大?
保安不要宁笙进去,宁笙颤抖着拿出手机,给老大打电话。
只是那手指骨节上也是深浅不一的红肿。
保安看的厌恶的后退,宁笙却把手机给他,“老大要跟你说。”
保安拧眉,还是拿过手机,当听见里面的声音,立刻低头哈腰,“好的好的。”
宁笙进去了,与此同时几辆豪车停在马路边,几个西装笔挺的人下车。
司机也跟着下车,当看见走进魔鬼天堂的身影,皱眉,“霍总。”
霍延深在接电话,听见他的话,眉头微蹙。
司机指着宁笙的背影,“那个女人好像……”
霍延深看过去。
白色衬衫,似乎因为穿的久了,洗的泛黄,显得老旧,一条宽松九分牛仔裤,似乎因为人本身瘦弱的关系,显得空荡荡的,脚下一双帆布鞋,露出纤细的脚踝。
似乎因为痛苦,她弯着身子,乌黑柔顺却凌乱的长发也就垂在胸前。
看不到她的脸,但她走路的姿势和紧抱着什么东西的紧要让她显得脆弱又坚强。
霍延深看了两秒,这两秒像在看宁笙,又像不是。
他对电话里的人嗯了声,挂断电话,走进去。
司机皱紧眉,这女人又是这么一副糟糕的样子,是不是早就打探好了蔺总的行踪,所以来博取同情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宁笙来到包厢,里面坐着一众男男女女。
她一进去,被男人抱着的女人瞬间尖叫。
“啊!这是什么人啊!”
“快走快走!”
“好恶心!”
一个个女人捂着嘴,满脸厌恶的不断往自己身边的男人怀里缩。
男人们不悦,腾的站起来,指着宁笙怒吼,“滚出去,老大的地方是你能随便进的吗?”
宁笙抬头,看向坐在中间的老大,颤巍巍的把手里的包拿出来。
但不等她说,女人们又是一声尖叫,“鬼啊!”
外面从包厢走过的人往里面看了眼,视线在宁笙身上停顿两秒便转过,脚步不停的走了。
宁笙扯着嘴角对老大笑,声音粗砂的像个老妇人,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老大,这是我还您的钱,请您放了我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