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又过去好几个月。
那一家子她妈妈干了俩月就离开了然后让儿媳妇来了一个多月再之后一群人便一起离开了。
宿舍中途又来过两人,然后睡了一晚又离开。
原因是她们太吵毛毛躁躁,在宿舍抽烟,晚上打电话吵到相邻左右舍都出来叫她回去睡觉。涂霏这暴躁脾气当天就直接给老板打电话说那俩人不行,然后就通知他们睡一晚第二天走人,厂里人够了不需要她们。
当时我就直接一个好家伙。这大概是我觉得她最帅的时刻了。
隔壁宿舍原先也只住了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和二哥。他们一走,隔壁宿舍就直接空了。而我们宿舍也再次变回以前的两人间。
不得不说,真好。
后来,原本住在四楼的食堂大叔听说我隔壁宿舍没人住后,便搬到了隔壁。
食堂大叔是开业一个多月后找来的。老板说是他的一个朋友的父亲。食堂大叔是一个慈眉善目和蔼热情的快六十的老头。
这之后我便能时常蹭到水果,或者做给老板他们吃的好吃的菜。
其实吧,一开始的时候,周末如果休息的话,大叔给老板(表姑父)他们做饭吃一般都会叫上我。沾了个侄女的亲戚关系,不叫我也不好。
刚开始我还好欢欢喜喜下去吃饭,到后来一旦老板在我就死也不去了。原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不仅喜欢“请”我到办公室喝茶,还喜欢在开早会的时候对我阴阳怪气一番。
说某些人年纪轻轻干活不积极,手脚不麻利,速度慢的不行。说做一行爱一行,既然来了这里,就要踏踏实实的干,不要总想着混吃混喝。
说至于是谁不明说,自己心里都清楚。
我?要不你还是直接说吧……傻子也听的出来这他喵就是指我。
但是速度这个东西真的不是想快就能快的好吧?我也想快点,干不快啊我能怎么办?我也着急啊……还有说我什么混吃混喝的,我现在都天天闷声坐在那老老实实干活。为啥非要揪着我不放呢?
最近几个月招的人是越来越多。同样的走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到后面工作量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每月有四天休假到后面的一个月只有一天再之后的一个半月一天休假。若是工作量大提一下底薪,工资跟着涨也就罢了。可惜就算晚上每天加班到十点多也不足四千五。我们是人可不是机器啊!所以……就算有人进厂不到两月也会快速走人。
我敬爱的表姑父,我们的老板是却是会给自己找台阶,说,那些工作混日子的要走我基本上都不会挽留。呵呵……明明就是留不住。
最后厂里就剩下了十几个人。
与我年纪相仿的也就剩下一个测试的。
这天晚上,下班铃声一响,我长舒一口气低着头就往外跑。
然后第二天看了日历才发现已经过了发工资的日子。
正在那自言自语纳闷为什么没有发工资,旁边床铺的涂霏接了句昨晚就发了。
我懵了。所以是昨天我忘记去拿工资了?
我这个破记性啊……由于有一个总是上一秒打算干啥下一秒忘的记忆力。我瞅着花呗欠款咬了咬牙。只能自己去找了。为防我再次忘记这茬,早上去厂里的路上几乎都是念叨这事儿去的。
上班铃一响,我边做边张望着门口的办公室,等到老板一来我便健步如飞的冲进了办公室,说了昨晚没领工资的事儿。
然后不出意外我又被叼了。
说一大早上不适合要钱,让我下班再来拿。
这规矩我确实不知道。得,我的错。但是,下班是指哪个下班呢?上午吃午饭还是下午吃晚饭再或者是晚上下班?
为防再次被叼我决定还是晚上下班再去找。只是,我担心的是老板一般行踪不定,我怕到时候人又没影了。
果然……晚上下班办公室空空荡荡黑灯瞎火的。老板不在。
我心里难受极了。没回宿舍,出了厂拐过一个弯抱着胳膊默默走在路上。
十月了。天气转凉。总感觉今晚的风,格外的刺骨寒冷。
眼泪不知不觉慢慢溢满了眼眶。
就觉得挺委屈的。
泪水慢慢模糊了视线。我也不走了停下脚步抱膝蹲在地上,无声的哭起来。
“怎么样?钱拿到了吗?”手机叮咚一声,我抬头拿起一看,是张宇杭。
早上有跟他说过这事儿。
“没有。下班的时候他不在。”我抹了把脸,打字回道。
“有他电话微信什么的吗?问问呗。”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那只能明天再去问问看了……你现在在哪呢?”
“嗯,我知道。”
“我现在在外面,心里有点堵的不舒服,在外面吹吹风。”眼泪止不住的一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啊?不是说最近天气变凉了吗?外面不冷啊……快回宿舍,别把自己吹感冒了!”
“我知道了,”脱掉眼镜胡乱抬起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泪痕,“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我哭会儿吹吹风就好了。”
“啊?你别哭啊!这……”
我抱着臂终于哭出了声。也许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吧。
明天?万一明天他还是不在呢?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是出门买宵夜的涂霏看见我一个人抱着膝蹲在那哭,询问原因后便直接帮我给老板打了电话,然后说让我去拿,他来了。我跟个被抽干灵魂般的木偶,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耸着鼻子回厂里拿了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