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
我像往常一样下了班就直奔宿舍找衣服烧水洗澡。
结果穿完内裤在穿长裤时,一个重心不稳人就朝前栽去。手下意识朝前伸去,结果碰到了那个破旧不堪没有插栓勉强能关闭的木门。
“扑通”一声,我整个人呈趴着的姿势倒在地上。眼前有短暂的漆黑。待我终于恢复意识,腿上的疼痛感便传来。
待我艰难起身将衣服裤子穿好,忍痛把一切事情做完,回到床上,脱掉长裤才发现左边小腿处被磕出一条不浅的口子。
我咬着牙,拿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酒精和棉签,轻轻沿边缘擦拭。还是倒吸了口凉气——
真疼啊!
完事赶紧换棉签沾了点碘伏擦拭。
真是流年不利!而之所以有酒精碘伏也是因为前几月前做事被新换的刀片割破了手腕的血管。静脉血管突突的朝外流黑血。
当时我就懵了。最后按着手腕被拉着带进办公室,老板直接把酒精倒在伤口上,又抹上了碘伏。然后简单贴了个创可贴。就让我回宿舍休息了。第二天照常上班。
那之后我就赶紧在网上买了酒精碘伏和纱布。本来以为应该用不上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就这样我在宿舍躺了一天。第二天跛着个腿又继续上班。
自然也不是我喜欢上班,主要是怕厂里那些人又在背后嚼舌根,跑去打小报告,然后我又得遭殃。
12月
东莞的疫情又严重了。
我戴着蓝牙(厂里不限制这个,因为工作单一,怕大家打瞌睡所以允许戴),一边听耳机里的有声小说另一边听着旁边的大姐们的闲聊。
“东莞疫情又严重了啊,最近……”
“是啊,昨天我看旁边好几个厂都组织去做核酸了……”
“昨天?”
“对啊,早好几天就开始做核酸了!”
“那他(老板)怎么都没通知我们?早上还说什么才收到通知……”
“可算了吧,隔壁厂昨中午都去了,就他没收到?我看那,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去做核酸浪费时间罢了。”
听到这,我就突然想起前两次的疫苗,第一次老板娘偷偷跟涂霏跑去打,谁都没告诉瞒得死死的,直到厂里一个大姐告诉我她们为啥没有叫我,我还一脸懵逼。不叫,我怎么知道为啥呢?我只是她侄女,不叫好像也没啥大问题。
到最后的第一次第二次疫苗全都是我跟厂里几个大姐先斩后奏跑去打再请假搞定的。
因为每次说要请假他们都是这理由那理由的不同意。逼得我们只能这么干。
大概……这也是他们看我不顺眼的原因?关键是上班跑路去做核酸打疫苗这事儿也不是我撺掇的,迁怒我作甚?
咋?你的单子重要,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于是几个大姐一合计决定晚饭过了直接去做核酸。
横竖怎么请假也不会同意的。
结果我抓紧时间吃完饭回宿舍收拾了下,正准备出门,涂霏也回了宿舍说今晚不加班,全体做核酸。
我……
然后一群人去指定地方排队,直到天黑。
我跟在厂里的一位大姐身后,随着人流走走停停,大姐时不时回头看我,好似怕我走丢了般。
不久,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拥挤插队的越来越多,那个大姐拉住我的胳膊,怕我被挤散。
人群渐渐趋于稳定。大姐便跟我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其实吧我说句实话,咱们老板你姑父,他这个人过于记仇了些,就利己主义……”
“就比如上班看到哪个人做事他看不过眼,他不会当面指出来,但会不提人名的提出来……”
“而且我觉得你还是蛮听话的,要我是他们至少肯定不会像他们这样对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年轻时我当过主管,有次我一个侄子来我们厂上班,我跟我老公都是尽心尽力的帮他,前几个月没钱都是我们在拿钱给他用……所以我觉得老板对你不应该是这样……就算做不到我这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一个老板天天找小辈的麻烦……”
我和她聊了很多。我说,大概因为我速度太慢吧!而且每个人处事方式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钱这种东西亲戚之间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的好。
她却说,刚进来都一样,她和我旁边的和我做一样事的大姐去年干了一年都慢的很。也只有今年来了才快点。
大概是因为我是他侄女是亲戚。无论如何做,快不起来就是我的错。
12月17日
不出意外我又被叫进办公室。
说实话我真的麻了。究竟哪里看我不顺眼,不想留我直接说给我一个痛快好吗?
又是一如既往地询问。
“你认为你的速度还有提升空间吗?”
“没有。我的速度只能这样了。”没有第一次的惊慌失措,无助哭泣。我干脆利落破罐子破摔的平静回答。这日子没法过了,爱咋咋吧。反正再坚持一个多月就可以回家了。
表姑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说。又反问了一句:
“没有办法提升了是吗?”
“是。”我点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表姑父沉默吸了口烟,突然问起这个。
“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回去呗!”我没想那么多,如实回答。
“那这样你今天不用上班了,下周一过来我给你结工资好吧?”
“好!”我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句,讶异了一瞬,还是自如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离了厂直接回了宿舍。
也好,反正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今天是周五,再过两天我就终于可以解脱了。我呼出一口气,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张宇杭。
一年了啊,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