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初遇
南清握住的手机在不断震动,是小洋打来的电话。
“姐,在哪啊?我往左边走没看到你说的711便利店啊。”小洋在附近转着圈,“我怎么越走越迷茫了啊?”
南清挫败开口,“你往回走,然后往右拐才能看到,刚刚说错了。”
她确实觉得挫败,无论怎么嘴硬,结果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办法改变,最后居然还要听从许世泽的话。
小洋抱怨道:“啊....姐,你怎么找不到路啊。”
苏玥听了这句话,又看了眼南清的脸色,抢先夺过手机对着电话大喊,“你自己找过来吧!找不到就别来了!”
然后一把挂掉了电话。
“你别管小洋说什么,他就是路痴笨蛋,我们自己回去。”苏玥笨手笨脚地安慰道,她能感受到南清明显的情绪变化,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太苍白,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南清知道苏玥是想干什么,便摇摇头说没关系,“再给小洋打个电话吧,不然他真找不到路。”
苏玥忿忿不平,“跟着导航还找不到路,真是笨死他算了。”
两个人在路边聊了会,正准备给小洋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小洋的声音,“姐,快上车呀,我来接你们啦。”
小洋坐在副驾驶位,使劲地招手。
南清和苏玥走过去,“你怎么现在又找到了?”
小洋露齿一笑,“我找了个代驾。”
南清又要被小洋逗笑了。
许世泽的车子开出去不远,程暮云便贴了上来,动作很亲密,“许总,回哪个酒店啊?”
助理在后视镜里面看了眼,没说话。
许世泽没什么力气,摆了摆手。
程暮云当没看见,又贴了过去,“你喝这么醉,让我回去照顾你吧。”
许世泽又躲了过去,坐在后座的另一边,头疼欲裂,“不必了,陈璐,先送程小姐回去。”
程暮云愣了片刻,听出这是变相的拒绝,“许总.......”
许世泽皱眉,“我晚上的机票,待会就走了。”
程暮云只好放弃,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方便加联系方式吗?”
许世泽扭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程暮云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便主动说了联系方式,“你加我吧。”
许世泽转头闭上眼睛,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应对程暮云,助理见状便主动和程暮云搭话,“程小姐,这样吧,你先把联系方式留给我吧,到时候我会再提醒许总的。”
“好吧......”程暮云含情脉脉地看着许世泽,但后者根本没有多余的眼神,她只好先和助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车子平稳地将程暮云送到她的酒店,下车前程暮云主动挽上许世泽的手臂,亲昵地撒娇,“记得联系我好吗?”
许世泽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伸手抚在程暮云的脸上,很细致温柔地从鼻尖滑到嘴唇,低声道:“回去吧。”
程暮云恋恋不舍地下车。
车子没做过多的停留,平直地驶向机场。
许世泽并没撒谎,他时间日程安排得很紧,在飞机上睡不到两小时,第二天一早又有董事会,连着几天的行程都是满的。
为了来这个聚会,许世泽将今天下午到晚上的日程全部推到了明天,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
不过只和南清相见大约十三分钟。
许世泽揉着太阳穴,脑海中又想起刚才程暮云的样子。
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一直以来,都是喜欢程暮云这样的女孩,张扬明艳,恨不得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自己的身上,像花园里傲然开放的玫瑰。
他是应该喜欢这样的。
许世泽盯着手机出现的好友申请,半晌后,他点了通过,放下手机对助理说,“准备合同吧。”
助理点点头,“时限是多久呢?”
“一年吧。”
他闭上眼睛,“不过这段时间,不要让她来烦我。”
“是。”
程暮云回到酒店的时候,经纪人正在房间里等她,“怎么样?”
她们在之前就得到消息,说这部剧的幕后投资人会来参加饭局,因此她们才准备和许世泽搭上关系。
娱乐圈就是这个样子,外面看得再光鲜亮丽,内里都是腐败肮脏的,什么事都可以拿到明面上交易。
“不知道,不过我加上她助理微信了。”
程暮云耸耸肩,笑眯眯开口:“不过许总确实挺帅的。”
“你得感谢公司啊,公司给你牵线搭桥,希望你好好珍惜,不然违约金也够你赔的。”经纪人笑里藏刀地开口说道。
程暮云双手搭在经纪人的肩膀上,殷勤道:“当然,我就知道陈姐是最疼我的,这么好的资源都让给我,陈姐以后我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和公司对我的栽培的。”
陈姐冷笑了一声,“知道就好,和许总聊天,平时多注意一点,有什么自身优势都拿出来,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肥羊的。”
程暮云点点头,又打趣道:“怎么说我是肥羊啊陈姐.....”
她惯会撒娇,说话肉麻得让陈姐也受不了,“行了啊,你们这个团我还是最疼你的,你好好在这拍戏,有什么不懂的多去问问,我给你留了两个助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还得去盯着团里其他姑娘呢。”
“知道了,陈姐你辛苦了啊。”
“行,你别送了。”
陈姐站在电梯口,又叮嘱道:“你记得多和许总联络联络,这可是顶好的资源,你得多珍惜珍惜。”
“行,我知道了。”程暮云将陈姐送走,才疲惫不堪地回到房间。
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她是真的很累,没什么力气再管多余的事情了,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南清回到房间,也觉得疲惫不堪,想起今天晚上见到的许世泽,面容都变得了陌生许多,和记忆中的许世泽不太相似。
其实越和许世泽相处,就越觉得许世泽变得不太一样了,也说不上是哪里有变化,但就是觉得和记忆中的少年许世泽有差别。
和许世泽距离越远,就越容易想起高中时期的许世泽。
也许人一辈子都在回忆美好的生活,不愿意回到现实,面对遍地鸡毛的繁琐和琐碎。
两家原本都是不认识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从小的交情。
在南清十七岁之前,她过得都是自己的生活,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活,而十七岁之后,她的满天星光都黯淡下来,只独独留下许世泽这一颗星星。
黑夜里如果只有一颗星星,那么那颗星星会变得无比耀眼,但南清的生命里如果只有一颗星星,那南清就会坠入深渊。
故事发生得都很老套。
南清没在什么高级的私人学校读书,只是在一所公立学校。
学费不贵,但校园里文化底蕴浓厚,环境优雅宁静,校门口有两棵年纪颇大的榕树,开花的时候空气中都弥散着淡淡的清香,夏天阳光很好的时候,每一朵花都变成了细碎的钻石,闪着亮晶晶的光。
南清就是在这样天气明媚的早上遇到了许世泽。
之后的很多次,南清在想,如果当时遇到许世泽的天气差一点,也许就不会把这一天记得这么美好,以至于后面耿耿于怀了很多年。
彼时南清正值高二,是临海高中分班之际,她早上起得迟了些,被教导主任拦在了校门口,指着额头教训。
“你这个月迟到第几回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校规?尊重一下你即将高三的身份?”
南清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企盼着他赶紧说完,她包里的蒸饺要是冷掉了就不好吃了。
教导主任大概是好久都没找到出气筒了,便逮着南清喋喋不休地教育了许久,弄得南清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才慢悠悠地说:“行了,你进去吧。”
南清终于松了口气,可刚走进校门没多久,又听到教导主任在后面咆哮,“给我跑步进去!这么慢悠悠地算怎么回事!”
南清只好跑步前进。
等她往前面跑了几步,又偷偷回头看教导主任在哪里,结果就看到了许世泽。
校门是大大敞开的,许世泽是逆着光影走进来的,穿着和别人并无不同的校服,却显得身姿俊拔体态概括,眉目清秀,虽说神态有几分倨傲,但依然透着言情小说男主般与众不同的魅力。
他来得很迟,教导主任同样把他拦下了,劈头盖脸地教训。
许世泽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头也没低下来,只是漫无目的地转动视线,最终落到前面偷看他的南清身上,然后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就更惹怒了教导主任,“你笑什么?怎么这么不尊重主任?怎么这么不尊重老师?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
许世泽摇摇头,正色起来,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不过还是偷偷瞥了眼南清,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南清也不再看他,连忙往教室里狂奔。
果不其然,班主任早就到了,在门口训着那些迟到的人,南清正好赶上这样’热闹’的场景,吓得连忙转身又走。
“南清!”谁料班主任早已火眼金睛发现南清的身影,便沉着声音叫她名字,“回来!你还想跑哪里去?”
南清灰溜溜地回来,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对不起老师.....我今早上起来有些发烧,所以有点不舒服。”
其实才不是什么发烧呢,主要是那家早餐店生意太好,南清又实在想吃他那家的蒸饺,所以排队时间太长,这才迟到了。
“.....身体怎么样啊?现在好点了吗?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回去吧,别把身体搞垮了。”班主任虽然还生着气,但明显相信了南清这套说辞,语气都柔软了几分,“算了,进去吧,下不为例啊。”
南清低眉顺眼地回答:“谢谢老师。”
等她转身进了教室后才松了口气,挤眉弄眼地朝同桌做了个鬼表情,“幸好我机智聪明,卖了波惨让老耿放过我,不然我的蒸饺全都冷了。”
苏玥正是南清的同桌,忙不迭地接过南清递过来的蒸饺,偷偷躲在位置边吃了一个,“唔...好烫....好好吃!”
“那是当然!我带的能不好吃——”南清扭头给苏玥一巴掌,直接拍在苏玥大腿上,小声说:“别吃了,老耿进来了!”
苏玥连忙咽下嘴里那一口滚烫的蒸饺,烫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整个人埋在书本里面装作认真朗读的模样。
老耿进来后先是巡视了一番,“很好很好,就是这样的朗读声,大家都把声音放出来,这样才不会困!”
大家只好又将声音扯大了些。
老耿便心满意足地让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好了,我说一下待会分班考试的事情,早读完之后呢,班长带着大家把桌子都搬好,五列七座哈,多余的桌椅都搬到外面去码放整齐,大家的书本就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自己都收拾好别掉了。”
他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才开口说分班考试的事情,“然后就是考试了,考完试之后,大家也就不再一个班了,文理排名前一百的学生会分别分到四个班里面,其余的同学也是按照成绩划分,你现在考成什么样子,就取决于你以后身边都是哪些同学,是什么样的学习氛围,多余的话我不再强调,未来都是你们自己的,都得靠你们自己走好。”
老耿说完后,便挥挥手让大家继续读书。
苏玥偷偷和南清说话,“到时候我们俩要不是一个班了怎么办?”
“没事,我到时候还是会来找你玩的。”
早读完毕后,大家开始往外搬东西。
高中生的生活总是枯燥无聊的,除去课本之外,属于自己个人的东西并不太多,南清把书本搬完之后,便把自己养得那盆含羞草抱了出来。
她环视了一周,把含羞草抱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的空地旁,让含羞草充分地享受日照。
然后南清就去考试了。
紧接着就是改卷出成绩,分班。
高中生出分的速度非常快,往往是今天考完这一科目,明天老师那边就已经加班加点的改出来了,第二天当天晚上,老耿就拿着成绩单进来了。
苏玥和南清没分到一个班。
南清进了实验班,而苏玥则进了普通班,不过两人依旧每天约着吃饭,感情照样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