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怎么回事?”
南清顿住,抬头看向程暮云,眼里是有些迷惘的,“怎么了?”
程暮云脸色不算好看,但透着几分陌生,和之前的模样并不相同,让南清有些看不懂,眼里的情绪和面露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都在聊我什么,无非就是我根本不懂演戏,拍戏的表情只有一种,台词也说得非常烂,我都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说。特别是你,总是装出一副非常亲近的样子来帮助我,你其实不就是想嘲笑我吗?”
程暮云深吸一口气,露出更加嘲讽的笑容,“更何况你的演技也不算很好吧?没必要拿这当成你炫耀的资本的,毕竟你根本就不适合导师这样的角色。”
南清听了半晌,也不知道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只能缓慢地念出她话语中的关键词,“你说我在炫耀?”
“难道不是吗?每次我被郭导骂个狗血喷头的时候,你都跑过来说些假惺惺的话,还说告诉我演戏的技巧,拜托,别把你这些强加在别人身上好吗?”程暮云理直气壮地反驳。
南清听完都有些气笑了,事实如此她果真笑了出来。
她收起表面上的温和,尽量用简单的话语表示自己的观点,“请你收起你这种被害妄想症吧,也好好呵护你的脆弱内心吧。别人对你的帮助你都能妄想成是在害你,是在嘲笑你,我不知道你自己本身是有多自卑。你是没有接受过世界上的善意吗?”
程暮云气得直愣愣站起来,“你瞎说什么?”
南清把剧本放在程暮云的桌子上,毫不惧怕地和她对视,“你自己可以想想我有没有在瞎说,我过来帮助你顺剧本确实不是我有多好心,多想帮助你,娱乐圈里怎么会有真心诚意?我过来是因为——”
她抬头看向程暮云,毫不客气地笑:“你,你的演技太差,本人又不愿意虚心学习,以一己之力拖垮全剧组的努力,如果我不过来帮你,也许今天你都还在顺昨天的剧本,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觉得别人是在害你?”
南清很少发过这样的脾气,也很难说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但是她今天面对程暮云,确实是觉得很难以理解她,也没有办法理解她为什么发脾气。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遇到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怼回去。
程暮云把她留下说这样的话,大概还以为南清是老好人。
南清也懒得和她纠缠,在最后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又拍了拍程暮云的肩膀,“或许我也没有资格教训你,不过你更没资格数落我。”
说完,她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程暮云的休息室。
独独留程暮云一个人在休息室,气得全身发抖,半晌后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扫到地上去,噼里啪啦又碎了一地。
也许是因为确实很生气的原因,程暮云代入进师姐的角色也非常快,怒气冲冲冲进闵月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按照剧本,直接走到闵月面前就是一巴掌,“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把我药材拔掉的?”
蒋洋也在监视器后面坐着,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狠狠地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郭导也惊讶剧情的改变,本想出声阻止,但是这拍摄出来的画面意外得很合适,于是他便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拍下去。
南清本是打算与她争辩的,但她早就知道程暮云是故意针对她的,所以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地咬牙,将怒气压了下去,转而投入到闵月的情绪之中。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清捂着半边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凭什么打我?”
程暮云用那种阴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南清的脸,“我凭什么不能打你?”
说完这句话,她又收回脸上的怒气,装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对不起啊,南清姐,是不是打你打得太疼了?”
郭导取下耳机,“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演下去?!”
南清捂着脸,冷眼盯着程暮云。
后者还能继续装出和善关心的模样,“对不起啊,我可能没控制好,我刚刚看了剧本,是觉得这样感觉比较合理,情绪能够比较饱满一点。”
南清没说话,她感觉她半张脸都没有知觉,程暮云这一巴掌打得真的很重,完全就是公报私仇。
她深吸一口气,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要换剧本的?”
程暮云露出震惊的表情,“我助理没和你说吗?我让她把我想法和你说一下,她居然没和你说吗?天哪,你居然不知道吗?对不起啊,南清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够了!”苏玥冲上来扶住南清,“你别在这里颠倒黑白了。”
程暮云看了眼苏玥,温和开口:“苏玥姐,你别生气,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不过演员嘛,就是应该敬业一点,当初南清姐也让我真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
南清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的肉,低着头没说话。
郭导见大家都聚在一起,便走过来查看情况。
程暮云这巴掌打得真的很重,南清半张脸都红了,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脸上的巴掌印也非常明显。
“怎么回事?!”
“导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让我助理去和南清姐商量剧情了,但是谁知道助理没和南清姐商量,但我开拍的时候又和南清姐对上视线了,我又以为她知道了,对不起啊导演。”
郭导皱着眉看南清的左脸,“这.....”
“让一下。”蒋洋从人群中穿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和冰袋,“先敷一下,很容易肿起来的。”
他低头温柔地帮南清冰镇脸上的红肿,待苏玥接手后,站起来和程暮云对视,“任何剧本的改动是应该和导演编剧商量的,而不是你私下改动剧本。”
蒋洋比程暮云高许多,他低头凝视程暮云的时候,居然让程暮云感觉到害怕和恐慌。
程暮云躲开蒋洋的目光,有些结巴,“我,我只是,只是为了帮助更好的拍摄这段戏份。”
蒋洋目光冰冷,“我再说一次,你没有资格改动剧本。”
程暮云放松下来的手又狠狠地攥紧。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没有资格。
凭什么?
程暮云恶狠狠地将这股气压抑下来,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把戏说实话非常拙劣,只够为了程暮云逞强罢了,但她就是这样做了,自从和许世泽在一起后,她便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有什么事情许世泽一定会替她担责的。
“对不起,南清姐。”程暮云作势又和南清道歉。
南清直接没搭理,转头就走,只不过和郭导表示,“还是能继续拍的,只不过要处理一下脸上的红肿。”
郭导担忧地看了眼南清的脸,又和程暮云开口:“剧本改动确实需要和导演编剧商量,而不是自己自由发挥,你得有这样的能力才能自由发挥。剧本还是要按照之前演。”
程暮云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她非常爽,自然见好就收,虽然被人都说了一遍,但她仍然装出一副抱有歉意的表情。
南清根本不愿搭理她。
“怎么回事啊?她发神经啦?干什么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苏玥心疼地揭开冰袋查看伤势,“我去,她指甲也没剪吧?都破皮了。”
苏玥气得头脑发热,“不行,我要去找她理论,这是干什么?是看我们好欺负吗?”
南清拉住苏玥,“别去了。”
她简单地和苏玥说了一下刚才在程暮云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这再一次把她的怒火给点燃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是有病吗?”苏玥罕见地冒出了脏话,“我必须去揍她一顿。”
南清被苏玥忍不住逗笑了,一笑扯到脸上的肌肉又疼得不行,“行了行了,你以为还是小学生啊,她这就很明显就是报仇啊,跟个小孩一样。”
说实在的,南清居然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很难以理解,就是真的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了自己的怒气而打南清一巴掌。
南清主要是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都被打了,还能笑出来吗?”蒋洋走进南清的休息室,听到南清的笑声还惊诧了一会,“怎么样?好点了吗?”
“冰镇效果非常好。”南清朝蒋洋竖了个大拇指。
“我看看。”蒋洋走过来,小心地垂下目光,低头查看南清脸上的红肿,“看起来有点破皮,有消毒吗?”
南清摇摇头,“没事,简单破皮而已,没什么必要。”
蒋洋叹了口气,“你说你啊,就是不太注意这种细节。”
苏玥见两人的气氛如此和谐,倒是觉得自己插入不进去了,顿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道:“要不然我走?”
南清瞪了眼苏玥,让她不要这样乱说话,随后又对蒋洋说,“当时我就觉得你肯定会带着冰袋过来。”
蒋洋挑挑眉,“为什么?”
“不知道。”南清诚实地摇头,“就是觉得你会过来。”
蒋洋的目光落在南清身上,变得很温柔又粘稠,他眼也不眨地开口回答:“大概是因为我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你。”
南清和他对视片刻,难以忍受这样的深情目光,连忙避开了他的眼神,“我应该差不多了,你帮我和郭导说一声,待会就可以重新开拍。”
蒋洋也并没有为难南清,只是点点头,“没问题。”
待蒋洋离开后,苏玥才八卦地凑过来,“你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南清慌里慌张,“我们俩能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他?”苏玥认真发问。
南清瞬间瞪大眼睛,“你不要胡说啊,我可没有,我们俩这是纯洁的友谊。”
“你可拉倒吧,蒋洋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你还说这纯洁。再说了,男女之间就是没有纯洁的友谊,我就把话放这了。”苏玥拍着胸脯和南清保证。
南清一招致胜,“你和蔺驰扬呢?你喜欢蔺驰扬?”
苏玥立马炸毛,“谁喜欢他了?我绝对不可能!你闭嘴,不准说这些话!”
南清耸耸肩,“某人又怂了。”
虽然两个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闺蜜,但是苏玥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对蔺驰扬的感情,要不是南清是个女生,能够感同身受,真的会以为苏玥和蔺驰扬只是普通朋友。
但南清能够看出苏玥肯定和蔺驰扬有不同的情绪,但苏玥自始至终嘴风都非常严谨,一提到立马炸毛,好像和蔺驰扬真的是不共戴天一样。
南清深谙苏玥的炸毛点,于是立刻安慰她的情绪,“好了,没事,你肯定不喜欢他,我知道,我知道。”
“谁不喜欢他?”有男声插入了进来。
苏玥捂着脑袋,“我为什么都产生幻觉了,我为什么听到了蔺驰扬这倒霉蛋的声音?”
“纠正你一下,是蔺驰扬大少爷,而不是倒霉蛋。”蔺驰扬大喇喇地站在南清休息室的门口,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南清,现在马上叫我师兄。”
南清回过头去看,“你怎么来了?”说了一句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师兄?你面试上了?”
苏玥的反应又和南清不同,“什么?他真来了?”
她顺着声音往门口望,果然是看到了蔺驰扬,“天哪,为什么你又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蔺驰扬的灿烂笑容在看到南清脸上的巴掌印后戛然而止,他目光瞬间阴沉下来,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
他虽然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但进休息室的时候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嘴角从上扬变得平直,他直愣愣地走过来,用手指挑起南清的下巴,“怎么回事?”
蔺驰扬身上的气势有些吓人,尤其是他挑起南清的下巴,从手指处能闻到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是很清晰的男性成熟味道,和蔺驰扬整个人都有些格格不入,但又意外的融洽。
南清一瞬间有些难以分辨眼前的蔺驰扬。
感觉自己真的从未认识过蔺驰扬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