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一句“祝你好运”
让白笙明白,接下来的路程肯定不好过。
回酒店的路上,大家都情绪不高,洪波倒是没什么,想着回去之后给白克报告一声。
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任晓月先开了口,她环着胸一脸不高兴。
“白笙,你做事情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他对你怎么样,我不关心,万一他找我们茬怎么办?”
一旁的顾簟秋拉了她一把,她甩开“拉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姜文书虽然胆小,但他觉得任晓月的话有些过分。
“晓月,笙姐也不是故意的”
任晓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出口嘲讽“一口一个笙姐,叫的真亲热,怎么看上她了?”
姜文书一听,涨红了脸,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笙冷脸听着,看着任晓月,眼里带了冷意。
洪波心想完了,白克交代千万不要惹白笙生气。
“如果你觉得一个陌生男人对你动手动脚,不怀好意我反击就是意气用事,那我觉得,你的三观堪忧”
她说完冷哼一声,大步越过气的眼圈泛红的任晓月进了酒店。
“簟秋,你看她”她嘟着嘴在原地跺脚。
顾簟秋白了她一眼“你的脾气该收敛收敛了”
洪波一刻也没敢耽误,给白克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与此同时,梁晨在一处城中村的小房子里,打了个电话。
“我想让你们保护一个人,她叫白笙,她和博哥一行人有了冲突,我怕对她不利”
挂了电话,他将老年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掰成两半儿扔进垃圾桶。
酒店里,白笙给周淮岩去了视频电话。
手机那头,他刚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滴着水。
“忙完了”
他长腿搭在桌子上,看着视频那头的她。
今天的她穿了吊带裙,很好看,但他不喜欢。
“完了”
她趴在床上。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她。
“估计下周”
“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另外,在云城遇到什么麻烦事,去找顾辞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依白笙的性子,不清楚当地的情况,很容易得罪一些人。
而且,那天被周老爷子叫去家法伺候的时候,听说,云城已经成了扫黑除恶的重点目标。
估计梁晨调过去也是为了这个。
“知道了”白笙又想到。
之后,白笙先挂了视频,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
上面写着顾辞恩和他的电话号码。
周淮岩发完消息,就又打了个电话。
“辞恩”
“淮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事拜托你,如果一个叫白笙的给你打电话,我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巧了,刚白克也给我打电话,说保护她妹妹,你呢?她是你什么人”
男人语气含笑。
“我老婆”周淮岩嘴角扬起。
“我去你不地道啊,结婚了都不通知我一声,敢情你把人妹妹给拱了!白克没跟你急也是奇怪”
“说来话长,改天你到了北城,再跟你细聊”
“好啊”
聊了一会儿,周淮岩就挂了电话。
为了夜长梦多,第二天五点的时候,洪波就把大家叫了起来。
天空还未大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白马村。
白笙坐不了慢车,再加上山路颠簸,一下车就吐了个天昏地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姜文书担忧的给她递上一瓶水,让她漱漱口。
“笙姐,你没事吧”
白笙接过水,摇头“没事儿,老毛病了”
任晓月看到这一幕出声嘲讽“娇气!”
白笙看了她一眼,寒凉彻骨。任晓月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洪波提着两大袋东西“好了,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白笙恢复了一点儿力气,慢慢的走着。
她接过姜文书手里的一大袋东西,他一个人提着三袋东西,很吃力。
五个人吃力的往山坡上走去,好在今天天气阴着,不是很热,但大家依旧出了一身汗。
白马村小学,六个年纪,只有一百多个个学生。
校舍是一栋四层小楼,水泥操场,不大,但硬件设施都有,篮球场,乒乓球桌,还有排球场。
这里不是很发达,也一直是政府的重点扶持对象。
经过几年的基层人员的努力,白马村已经从原来的六百多人,变成如今的一千多人,越来越多的外出务工的村民回归家乡,建设自己的家乡。
深刻工作室将公益项目选在这里,也是为了给这个边陲上小村子进行宣传,更多的是想给这里的孩子,一颗艺术的种子,丰富他们的精神世界。
除了每年的“天使画笔”项目,深刻工作室还有一个项目,就是培养资助有美术天赋以及家庭贫困的孩子。
深刻工作室成立五年,已经资助二十多名学生。
白笙在了解到这个公益项目后,想起八岁,她在暖气充足,艺术氛围颇浓的画室认真画画的时候,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女孩儿,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
她衣服已经洗的发白,衣袖角也都已经破了。
白笙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那个女孩儿眼里的羡慕和向往。
向往到,画室对她来说就像是世外桃源般。
直到她的妈妈过来,一把拉住她离开,直至离开,女孩儿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窗户里面的世界。
那时候,白笙不明白,当生存都成为一种负担时,任何的兴趣就是一种奢望。
而她那时候何其幸运,生在一个不愁吃穿,哪怕父母去世后,舅舅舅妈和白克对她再不重视,也从未断了她的梦想。
后来,白笙见过那个女孩儿几次。
终于有一天,白笙鼓起勇气,拿了崭新的速写本和铅笔,水彩笔,蜡笔,还有颜料。
所有的画画用具一应俱全,她主动跟女孩儿打招呼。
原来,那个女孩儿就在画室的旁边跟妈妈一起买红薯。
“你要买红薯吗?”她有点儿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干净布料上乘的红色裙子,黑色皮鞋,扎着辫子的姑娘。
“我饿了,但我没带钱,我可以跟你换吗?”白笙问她。
女孩儿目光露出警觉来“我说了不算”
她又转头喊人“妈!”
一个女人正在小吃摊上收拾着碗筷,一听声音不耐烦道。
“又怎么了?”
她大步走过来,白笙笑着开口“阿姨好,是这样的,我今天出门没吃早餐,想买个红薯填填肚子,我又没带钱,能不能用我的东西换个红薯”
她礼貌又挂着笑容,大概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感同身受。
她难得温和的笑了笑“可以”
白笙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是一个纸袋子。
“我是学画画的,也没有什么东西,这里是一些速写本画画工具”
女人看着纸袋子,又看看她,才想起,这个姑娘是身后这个画室的学生。
她又看了一眼女儿,用围裙将手擦了擦。
“那我就收下了”
她给白笙装了很多红薯,几乎是一半儿。
白笙永远无法忘记,那年秋天,那个女孩儿在拿到东西的那一刻,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是星辰大海。
就如同此刻,这些天真的孩子,望着她的眼神。
他们是最纯净的存在。
姜文书将带来的绘本和画板一一发下去。
任晓月也没了早上那股气势脸上都写笑容,就连不苟言笑的顾簟秋也带了笑。
白笙拿了粉笔“今天呢,我们来学习线条画”
素描对他们来说还有点儿难,白笙选择了简单的线条画,就是用不同的线条画出不同的事物,人物,风景,动物,都可以。
再用不同的形状去填充,用不同颜色去涂色。
上课的地点选在户外,以便大家观察。
白笙负责讲课,其余三人负责从旁指导。
洪波则去和校长了解被资助的二十多名学生的近况。
白笙看着一副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出现在自己眼前,色彩明艳,用色大胆,但意外的和谐。
有抽象风格,有写实风格,还有天马行空想象。
姜文书开始拿出相机拍照。
“画的真好”
任晓月看着画感叹,此时孩子们已经去玩游戏了。
操场上充斥着欢声笑语。
“只是,这个公益活动,只有三天,对孩子们来说是好的还是坏的?”
顾簟秋目光露出几分不赞同。
白笙也清楚“放心,每年白马村都会有来支教的美术老师,尽管不稳定,但每一年都有人来”
她来之前就已经将白马村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顾簟秋一听,也就没再说话。
五个人在白马村转了一圈,午饭也都是跟着学生一起在学校食堂吃的。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没有一个人挑剔。
“洪哥,明天什么安排?”
白笙在回去的车上,问了洪波工作安排。
她必须得去见梁晨一面,后天她就要离开云城。
“你有事?”
洪波开口,其余三人也都看她,顾簟秋本来闭着眼,闻言也睁开了眼睛。
“恩,私事”
“没事,你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明天是帮学校整理图书室,我们四个人就够了”
“好”
任晓月听完就不不高兴了“洪哥,凭什么她可以特立独行”
顾簟秋看着洪波,他总觉得,这个洪波对白笙态度很不一样。
酒店的房间,他跟任晓月一间,他跟姜文书一间,唯独白笙是单独一间。
昨晚上洪波也是下意识的保护白笙。
如今又单独给了她假,很难不让人怀疑。
洪波察觉到顾簟秋的视线,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到了酒店,白笙刚踏进房间,就感觉到很不对劲儿,她的东西被人翻过,行李箱的东西,乱成一团,衣服都在地上扔着。
她这次来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唯一对她重要的就是一个平安符,装在红色绒布袋里,那是她满月的时候,爸爸特意去了一趟北城的静安寺,求来的。
想到这里,白笙立马去翻行李箱的夹层,看到拉链被拉开,她心里咯噔一声。
不见了,护身符不见了。
白笙第一时间去找前台。
经过交涉,前台说今天就没有给她进行过客房服务,因为她门口挂了免打扰的牌子。
“我没有放免打扰的牌子”白笙现在已经相当的不耐烦,那是爸爸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必须找回来。
“小姐,你今天确实挂了免打扰的牌子”
前台带了点无奈。
“把你们经理找来”
白笙压着脾气,目光变冷,前台一看,也就打了电话。
经理立马过来“怎么了”
“这位客人说,她房间的东西被人翻过,说是我们客房服务做的,但事实是她的门上今天挂的是免打扰的牌子,你也知道我们客房部也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经理一听,明白了事情的来轮去脉。
“女士,我们客房服务一直都很好,确实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要是您实在不相信,我们可以看一下走廊的监控”
白笙接受了这个建议,看监控最好。
经理调出了监控,白笙一直盯着,客房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早上打扫。
监控里八点多的时候,客房还未上班,她们也都早早去了白马村。
一个男人进入了监控视角里,白笙认识,他是昨晚博哥旁边的那个六子。白笙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脸上有一道疤。
只见他,轻易的用房卡刷开她的房间门,随后挂上免打扰的牌子。
白笙看着,额角的青筋凸起,这个混蛋。
经理在一旁看着,开始忐忑不安。
六子在白笙房间里,待了整整半个小时,快九点的时候,他出了房间。
免打扰的牌子,一直挂着。
白笙捏紧了拳头。
“经理,他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有你们酒店房间的房卡?”
“对不起,我们的失职”经理颔首道歉。
“他一个陌生人进酒店都不用登记吗?你们这样随随便便就让陌生人进入酒店,甚至房间,这是对我,对客人的不负责任!”
白笙语气夹着寒冰。
“我们的错!”经理道歉,白笙都听腻了。
“他怎么会有你们内部的卡?”白笙让理智回归。
“这个还需要调查”
“什么时候能查到?”白笙淡漠开口。
经理正要回答,一位客房服务人员,年纪在二十多岁左右进来。
“是我给的”
她承认的倒是快,白笙大步朝她走过去。
女人看着即将爆发的白笙,轻笑一声“博哥,让我告诉你,他在玉楼会所等你”
白笙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局,原来在这里等她。
经理为难的看了白笙一眼“女士这………”
“玉楼会所在哪儿?”
“您直接打车过去”
话落,白笙携着一股冷风出了酒店大门。
白笙谁也没有告诉,单枪匹马的直接去了玉楼会所。
她打开之前与周淮岩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个电话号码。
一分钟以后,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干净清亮的男声。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顾辞恩吗?”
“我是,你哪位?”顾辞恩放下手里的笔。
“我叫白笙,是周淮岩让我给你打电话”
顾辞恩闻言爽朗的笑了笑“你就是白笙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白笙将昨晚遇到博哥以及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顾辞恩。
顾辞恩眯着眸,算是明白了。
“我马上过来,记住,等我来了再进去”
顾辞恩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博哥,那小妞儿来了,就在楼下”
博哥抽了一口烟,看着手里的护身符,看来这玩意儿对她很重要啊!
“去叫人,把白小姐请上来”
“是”
顾辞恩还未到,白笙看着围住她的三个大汉。
六子一脸猥琐笑容,他上下打量着她。
“白小姐,我们博哥请你上去”
等顾辞恩来已经不可能了,她只能随机应变。
她大步一迈,背脊挺直,往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