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物是人非
傅肆迟替宁婳解释,“她先去了老宅,在陪爷爷,爷爷很喜欢她,一早就把她喊过去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要吃午饭的时候,宁婳不在这儿,去陪傅老爷子了,似乎也说的过去。
想到这儿,徐燕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只有傅京屿,握着行李箱的手指,用力攥紧了些。
似乎对这个话题,较为敏感。
……
傅肆迟开车,送他们回到了傅家老宅。
老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墙上贴了红对联,还挂上了各种灯笼,不难看出很漂亮。
家里佣人接过了他们的行李箱。
傅老爷子和宁婳站在院子内等候。
看见他们回来。
傅老爷子脸上立马洋溢起笑容。
不过,看见傅京屿时,还是微微地有些许不满,他杵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对徐燕和傅眠说道:“你们怎么把阿屿带回来了?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跋涉?”
宁婳原本嘴角挂着官方的笑容,可是在看见傅京屿的那一瞬间,身体顿时僵硬。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四周已经无人,她眼里,也只能看见傅京屿。
傅京屿也一样,从进来起,视线就一直定格在宁婳身上,完全舍不得离开。
宁婳今天穿着一件粉色卫衣,搭配白色裙子,纤细白皙的腿,仅仅一眼便惹人心动。
她特别爱美,这一点,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傅肆迟发现傅京屿目光一直停在宁婳身上。
他这个弟弟,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致,能让他这般注视一个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傅肆迟喉结动了动,一股不悦涌入心尖,他冲着宁婳招招手,示意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宁婳也很听话,一步一步来到了傅肆迟身边。
傅肆迟拥过宁婳的腰,看向傅京屿,介绍道:“这是你嫂子,漂亮吧?”
傅京屿收回停在宁婳身上的目光,苍白瘦弱的脸,病态感十足,好像风吹一下就会摔倒。
宁婳不由心疼。
他的病,没有好吗?
宁婳真的没想过,天底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傅京屿居然是傅肆迟的弟弟。
她跟傅京屿,也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傅京屿是金融系的人,独来独往,被人孤立,宁婳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生好高冷。
他是华大的高岭之花,比起沈叙,他的人气也不低,只不过沈叙比他要稍微受欢迎一点。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这个人,太难以接近了,谁跟他说话,他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人关注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总是病殃殃的,每天上学还要带瓶药,像个药罐子,靠近他还能闻到他身上沾有药水味和药味,总之很不好闻。
女孩子喜欢他,却无法靠近他,他比沈叙还要让人有距离感,所以华大流传了这么一句话。
你也许能跟校草沈叙在一起,但永远不可能跟傅京屿有什么交集,他那样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遥远,神秘又不可触及。
宁婳跟傅京屿的相识,挺奇妙的,那是体育课,大家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他也从来不说自己有什么病,表现的跟正常人无异,所以大家都在逼他跑步。
那年她大二,傅京屿也是大二。
从前她只在学校听说过这么个人,但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也觉得这样的男生,不太容易靠近……
直到,他跑完了几圈。
她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跑完。
脚步像胶水被黏住一样,无法动弹,她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烈日当头的太阳,时而能听到知了的叫声,那个少年的衬衫被汗水沾满,他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坚持跑完了。
后来,他脸色不太好,可大家都并没有发现。
他离开了操场。
走路跌跌撞撞。
宁婳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
那天是下午。
宁婳刚上完必修课,下午没课了。
她跟了他没一会儿,他就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宁婳立马叫人把他送去了校医室。
校医室的医生对她说了他的身体情况。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傅京屿其实是一个有心脏病的男孩。
而且他的生命很短暂,随时都会死。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不要命的去跑步。
宁婳想试着去了解他,所以就在校医室等着他醒来。
可他醒来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宁婳永远忘不掉当时傅京屿的眼神,骄傲,冷酷,又倔强。
这样的少年,虽然生着病,可依然满身傲骨。
让人情不自禁的看着他。
他连句谢谢都没说,穿上鞋就离开了。
可宁婳不死心,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都会缠着他,制造偶遇,因为她想认识他,想跟这个可怜的人做朋友。
他独来独往,性格孤傲,其实是并不好相处的一个人,可宁婳面对他时,依然不会退缩。
也许,那是情窦初开的感情吧。
她对他,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
甚至想一直照顾他。
也许真心真的能换来真心,傅京屿终于会跟她说话了,从最初高傲,不爱笑的状态,变成了爱笑,温柔的模样。
虽然他只是对自己爱笑,只是对自己温柔,但宁婳已经很开心了。
他还会给她设计的作品提出宝贵的意见,还会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尝试着接受人群。
他变了,因她而改变,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
只是傅京屿从不告诉她,他的身份,家里是做什么的,他依然保持着神秘,可宁婳明白,即便如此,自己也是他的唯一和例外。
不过很可惜,他最终还是离开了,离开的很彻底。
连道别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那段还未发芽的感情,也随着他的离开,淹没。
如今再见,物是人非。
身份的转变,让他们也不可能再像曾经一样无话不谈。
长久的沉默,让傅肆迟不由眉心蹙紧。
他看着傅京屿,说道:“怎么不说话?”
傅京屿垂着眼睑,完全就是一副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不过半晌,傅京屿就看向了宁婳,冲着她微微一笑,“嫂子好。”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有多疼,好像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