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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跟踪

心字已成灰,又如何 慕泽云 3187 2024-11-12 23:34

  出了小区走到马路上准备拦车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陆中豪说已经找了人在查她的事,她又想起陆中豪临出门时那一瞥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转身四顾,惊惶不安。马路上人很多,不论看哪一个,都像是在监视她的人。

  她思虑了一下,转身回家。回到家后她迅速朝门栋入口那个方向的窗户走去,隐在窗帘旁,朝楼下望去,在门栋入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穿着黑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所站的位置,即使是用余光也能看到门栋口进出的人。佩莹猜想着这个人八成是了。她掏出手机对着那人拍了几张照片。

  重新出了门,她看到那个男人在看手机,只是身子转到了一边,背对着她。她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小区并不拦车,而是朝着附近的一个大商场走去。

  她走入商场,进到一家西点店里,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一些糕点和饮品,慢慢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小心地朝外面看着。她留意到刚才那个穿黑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店门口经过了两次,每次都是装作不经意地朝店里看看。然后那男人又在对面的一个家居店里出现了,像是要买东西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不时地瞥向佩莹这里。佩莹小心翼翼地用手机又对着那个男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趁那个男人背向她的那一会儿,迅速站起身走出店外,朝着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走去。穿过人群后她从商场的另一个大门走了出去,哪里人多她走哪里,穿过一个街心花园后她进到一个小区里,小区两边是绿化带,高高低低的许多树木,她快步走入树丛中,躲在一个茂盛的石楠树后面,这才敢回头张望,那个人没有跟过来。又守了好一会儿,她确信那个男人应该是被她甩掉了,这才穿过小区,从小区的后门走出来打了车。

  到纳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却没有开灯,难道纳兰还没有回来吗?佩莹一边摸索开关去开灯,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这时发现手机又没电了。灯打开那一瞬间,她看到纳兰从沙发处朝她走过来,原来他在家里。

  纳兰神色焦虑而疲惫,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无法正常联系,这让他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看到纳兰这个样子,她忍不住眼圈红起来。有许多许多话要和他说,但此刻安下心来之后,只剩下悲伤和委屈。被囚禁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的愤怒、郁闷、羞耻、狼狈,所有这一切加起来都及不上思念着一个人,却见不到他的那份焦灼痛苦。

  纳兰抱住了她,她从哽咽抽泣,到“哇”地一下哭出声,只在伸手抱住他,贴近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双臂有力地搂紧她,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任她趴在他胸膛上宣泄着悲伤,自己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佩莹向纳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除却她和丈夫在床上的那一段儿。

  手机重新充上电后,她让纳兰看她拍下的那个跟踪她的男人的照片。纳兰说:“你发我手机上吧,我让志飞看一下。”

  洗漱后,两人准备上床休息,这时候纳兰注意到佩莹睡衣领口的部位……他伸手翻开她的衣领,看到脖子处有几个颜色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他解开她的扣子,赫然看到她的胸脯上那几处殷红似血的——吻痕!

  那些绯红的吻痕,是用嘴唇和牙齿吮吸啮咬出来的。那不仅昭示着身体间的亲密接触,还昭示着被一方占有后的得意炫耀。

  佩莹到此时才注意到那些被陆中豪咬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得殷红如许,现在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在那个时候突然去咬她,原来他是想在她身上留下这些印记!他不仅想要折磨佩莹,他还想要折磨纳兰。

  纳兰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睛充满了血丝,他移开视线,用手抱住了头,身体开始发抖。

  佩莹慌忙向他解释:“我没有和他……他强迫我……我真的没有……”似乎无法解释。

  佩莹有些绝望,她抱着纳兰的腰,用几乎是乞求般的语气说道:“我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让他碰我……”

  纳兰平静了下来,但是表情非常沮丧。他挣开佩莹的手说:“你先睡吧,我去抽支烟。”

  佩莹听到纳兰在客厅里点烟、来回地踱步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充满着焦躁不安。

  她太累了,无力再去解释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困倦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纳兰已经上班去了。他给她做了早餐,留在客厅的茶几上。

  西式糕点,粥,和煎蛋。糕点和粥应该是他早晨出门买回来的,煎蛋是他特意做的。他这么殷勤地准备早餐,大概是为昨天晚上那过激的情绪而感到懊悔吧。

  佩莹不敢再往自己家回,她甚至不敢出门。一天的时间里,她心情烦燥,偶尔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焦急地等待着纳兰回家。

  晚上纳兰回来,状态似乎恢复了过来,表情很平和。

  一起吃了晚饭后,纳兰告诉佩莹:“志飞打听过了,那个人是同行,能说上话。但是人家该查还得查,只是保证……会手下留情。”

  佩莹不知道这个‘手下留情’是指什么,心里暗自思忖自己还得多注意,尽量不让他们抓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才好。

  佩莹道:“那……志飞知道咱俩的事情了?”

  “嗯……”

  佩莹羞红了脸,两人不再吭声。

  纳兰靠在沙发上沉默着,似在思索什么。佩莹等待着他先开口,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他终于开口道:“梧桐,你还记得咱们那时候查你丈夫的事吧……现在他也在查你。我在想,咱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他点了一支烟,接着说道:“想到最后我得出结论:没有什么不同,咱们……和那些人一样,一模一样。同样无耻,同样肮脏,同样需要躲藏起来,偷偷摸摸地……相爱。我们一点儿也不比他们高尚,一丁点儿也不……”

  他苦笑了一下又说:“人有时候拼尽全力,却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佩莹想了一下,说:“纳兰你也说过: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时候,人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经不起推敲,人为什么要活着呢?没有人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必须活着,就像是一个使命一样,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着。这样想来,人活着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也就没有了意义,前途没有意义,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没有意义,甚至善与恶也没了意义。你看到过善恶的报应吗?反正我没有看到过。那些只图自己快乐,不惜伤害别人的人,我没有看到他们的报应在哪里。什么都没做的人倒像是遭了报应,永远活在被伤害之中。所以有的时候我们需要让自己开心,仅仅开心就好,别无它求……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的看法,何必要给自己设置精神枷锁,让自己有负罪感?我会选择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想要对自己公平一些。”

  “公平?你首先对自己就不公平!你已经扭曲了你知道吗?”纳兰开始激动起来:“你何尝不是给自己设置了枷锁?锁在这样一场婚姻里,任由自己堕落!有一件事很可怕,那就是你生活在一场悲剧里,而你却不自知……”

  他平静了一下,又说:“也许如你所说,我是在拿一些东西来衡量、约束自己,甚至看轻自己,但是,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我现在……却在践踏自己的原则底线。”

  他看向佩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讨厌这种形式的苟合,因为这让我觉得自己很不道德……”

  佩莹的心沉到了底,她害怕纳兰说那句话——要放弃她,和她分开的话。但是现在她在等待他说出那句话——一旦说出来,两个人就都解脱了。这种方式的相处,她何尝没有压力?她何尝不担心受怕?她打定主意,如果他说出来,她立刻就走,一刻也不停留,那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尊严。

  但是纳兰没有说,他不舍。

  佩莹低下头,纳兰叹了口气,用力地抱住她。恋人的怀抱是温暖的,是有血有肉的,并且有着巨大的力量,吸引着彼此可以为之舍弃一切,哪怕一同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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