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曼陀寨。知了的聒噪声分外响亮。
几个半大的小男孩,趁家中的大人在午睡,脱了衣服,悄悄爬到芭蕉树上去找吃的,赤裸的肚子上,尽是芭蕉油的痕迹。芭蕉树下的泥塘里,一头黑色的老母猪带着它的小猪崽在打滚。
门口坐着一只小黄狗,它张着嘴巴,把舌头垂直地吊着,一滴滴口水顺着舌尖往下掉。
田野里的庄稼被晒得蔫不拉几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婀娜多姿,妖艳地盛开着,红的、白的、紫的,花香清淡优雅。
“开局很重要。要利用别人的失误来为自己创造优势。眼光放长远,不要走一步看一步。”
工地上避开了正午时分,工人们都在休息。赵亮把阿美叫上,两个人窝在寝室里面下跳棋。
“你们这些做领导的,说起下棋的方法都是一套一套的。”
“怎么啦?你还别不服气。你要经常过来找我玩,你的智力都要超过你们寨子里的所有女孩子。”
“滴滴滴……”
“嘘!”赵亮见是吴冰打来的,赶忙示意阿美别说话。
“阿亮,你去曼陀寨这几天,这边接连发生了几件怪事,太吓人了。”
“什么事?既然是怪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刚开始我也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现在想起来,才告诉你。我那个干爹周景华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了?人家走哪里去,一定要跟你汇报吗?”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听他的中草药炮制坊的工人讲,他失踪当天就在办公室里面,一直没有出来。直到保安关门的时候,也不见人影。保安轮流上班,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离开。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
“还有就是谷老疯了,连她的女儿谷穗也认不得了。我亲自去看了一下,他连我也不认识了。”
挂了电话,赵亮没有了继续下棋的心思。
“阿美,不是说经常闻到曼陀罗花香,会迷失人的心智吗?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
“你们喝的是我们寨子里的水,自然不会有事的。”
“这些花既然有毒,你们为什么要大量种植?”
“见药三分毒。会用的人,用好了,就是良药。不过,我们使用曼陀罗,大多是外用。华佗动手术用的麻沸散,就是用曼陀罗的根、花、果果,熬成膏,涂抹在皮肤上。相当于现代人打麻药。”
“秋风不敢吹,谓是天上香。这是宋代诗人陈与义对曼陀罗花的美赞。但是他只活了49岁。我严重怀疑他就是这种花香闻多了,大脑受了刺激。”
“赵秘书,你真坏!”阿美故意抓起几颗跳棋珠珠放在他的床单下面。“你肯定想说我们寨子的人,脑子也不好使。其实我们种这种花,每年都会有中草药商来收购的。”
曼陀花开得神秘、优雅,它很智慧、很适意。无论种植哪一种经济作物,都是庄稼人生生不息的希望和幸福。
赵亮站起来,准备把床单下的棋子拿出来。
他刚一起身,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