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雄志的手术进行地很顺利,公司的事也被袁励处理好了,袁励心疼杨莹连日来无微不至地照顾父亲,就让她回家去休息。
一直住医院,吃的都是食堂里的饭,没有营养还不好吃,所以杨莹回到家,休息好以后,就自己准备食物。袁雄志手术刚做好,不能吃其他的食物,流食都是医院里配好的。杨莹见袁励近来瘦了一圈,很是心疼,炖人参鸡汤让他补一补。
杨莹提着饭盒进电梯,与刚要上夜班的耿嘉林相遇。
“杨莹”
“嘉林”
算是打招呼,正好有护士推进来了一个病床,耿嘉林怕弄伤杨莹,把她拉到一旁,然后按了最高楼层的电梯。
“耿医生”没想到这个护士认识耿嘉林。
“张峰接收的病人?”耿嘉林若无其事地和护士聊天。
“嗯,脑卒中!准备溶栓治疗!”护士道。
电梯到了,耿嘉林帮那护士把病床推出去,张峰已经守在电梯门口了,看到杨莹和耿嘉林在一起,吃惊道,“你们?”
耿嘉林也不解释,“你忙吧!”回到电梯,按了向下键,然后再按了13楼。
电梯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杨莹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手腕上还留有刚才熟悉的温度,羞涩地低下头。
从擦得锃亮的电梯门上,耿嘉林可以看清杨莹的样子。已经是夏天了,杨莹今天穿了一条嫩绿色的连衣裙,左手提着不锈钢的保温饭盒,右手紧张地搭在左手腕上,脚下是一双中等高度的细跟凉鞋,给人清新怡人的感觉。除了右手中指上刺眼的钻戒,没有其他过多的饰品,微微卷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因为低着头,有一部分的秀发已经调皮地垂在胸前。
耿嘉林看得太入迷,一向沉稳的他,竟然有些慌乱了,为了控制情绪,理智地打破尴尬的气氛,“叔叔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可以喝稀粥了!”
杨莹明显惊了一下,抬起头,正好也看到电梯门上,耿嘉林的样子。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鞋子是他最喜欢的阿迪达斯新款白色运动鞋,左手依旧戴着手表。失神地应了一声,“嗯,好的!”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到手中的饭盒,想起来,“吃过晚饭了吗?”只是随意地问出来,声音很小。
不过耿嘉林却听得很清楚,笑,“你说呢?”
杨莹以为耿嘉林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回答的那么干脆,突然觉得自己问得很没水准,自嘲道,“也是,向来作息时间最规律的嘉林怎么可能让自己饿肚子!”
耿嘉林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心里一沉,电梯停了,进来了几位病人。因为他们要13楼出电梯,只能往旁边站,楼层高,下电梯的人又比较多,几乎每一层都会有人进来。很多人都会主动往后靠,有些人甚至粗鲁地撞到了杨莹,杨莹明显皱着眉,又不敢出声。耿嘉林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位置,几乎把杨莹护在了怀里。杨莹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熟悉的呼吸声,有些依赖,右手情不自禁的抓住了耿嘉林的衣角。耿嘉林也闻到了杨莹头发上的飘柔洗发水味,有些神往,感觉到衣服被轻轻地扯着,手刚要抬起。
电梯又停了,又进来一些人,这一拨的人,更野蛮,直接推了耿嘉林一把,因为重心不稳,只能扑到杨莹身上。两人明显僵硬了一下,慢慢地,因为熟悉,也因为依赖,竟然不舍得分开了。耿嘉林明显增加了手的力度,而杨莹也有些迷糊,手也不自觉得环住了耿嘉林的腰。
“13楼到了!”电梯声响起,耿嘉林才反应过来,不舍得放开杨莹,护着她,一起挤出了电梯。
“嘉林,谢谢你!”杨莹早已面红耳赤,低着头,丢下这么一句话,绕过耿嘉林,溜走了!
留下香甜的风,让耿嘉林回味无穷。直到有护士走过来,“耿医生!”
耿嘉林才惊醒过来,跑去医生办公室交接班。
耿嘉林去袁雄志病房查房的时候,杨莹已经回家了,看到袁励在,有些失望。
袁雄志向袁励介绍,“这是耿伯伯的儿子,嘉林!”
“你好,嘉林!”袁励礼貌道。
“你好!”耿嘉林道。
“如果当初你妈妈还健在,我们没去深圳,你们一定能成为好兄弟!”袁雄志感慨道。
“现在认识也不迟呀!”袁励笑。
袁雄志想起来,“对了,嘉林和莹莹还是同学呢,还真是巧!”
怪不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莹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才认真端详起耿嘉林。气宇轩昂中透着稚气,比其他医生收拾的干练利落,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阳光的男孩。被自己这么认真地看着,也不紧张,反而是从容不迫,看来,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有点心疼起杨莹了,“莹莹一直叫我袁励哥哥,如果不介意,叫我袁励哥也行!”
耿嘉林认真道,“袁励哥!”
袁励特意告诉袁雄志,“阿姨说,要来看爸爸!”
“看我这记性,要不是这场病,我们都在云南见面了!袁励,你告诉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等我出院以后,把公司处理好,再与你们一起去那里定居!是时候退休,享受天伦之乐了!到时候还可以和靖康,莹莹的爸爸,畅饮通宵了!”袁雄志向往道。
“这个估计不行!爸,你得听医生的话,滴酒不沾!你说对不对,嘉林?”袁励道。
耿嘉林听到“定居”两个字,就已经心痛不已,哪还有心思跟他们幻想未来,只能淡淡道,“嗯,这个手术,预后良好,不过饮食习惯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耿嘉林麻木地走出病房,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去办公室取了东西,直奔厕所。
在浓雾缭绕里迷失自我,想起杨莹刚才说的那句话,“向来作息时间最规律的嘉林”是多么讽刺。其实在杨莹离开后,他的作息早就变了,要么一天到晚都在睡,要么精神亢奋到几天都睡不着。吃就更不必说了,有时候一个三明治就是一餐,有时候一杯咖啡也算是一餐,甚至基本是拿酒当粮食。而且还学会了抽烟,不过,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抽,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躲在厕所里抽,抽完赶紧漱口刷牙,恢复一如既往神采飞扬的样子。刚才在电梯里,他多想一直抱着她不放,就算时间永远停止,他也乐意。只要想到梦寐以求的身体将要属于别人,顿时心如刀绞,又猛吸了一口香烟,闷闷得吐了一口气,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袁励在耿嘉林离开后,照顾好父亲睡下,自己躺在前几天杨莹躺的陪护床上,若有所思。
被子和枕头还留有杨莹才有的芳香,多么熟悉多么温暖。
袁励回想起再次见到杨莹时的情景,尽管她还像小时候依赖地叫他“袁励哥哥”,可他也知道,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不是没有认真谈过恋爱,而且还是爱得很深很深的那种,只是那女生为了前程,抛弃了他,宁愿在美国里哭,也不想在祖国怀抱里笑。心如死灰的他,在林阿姨有意撮合下,决定把小时候的诺言兑现,娶莹莹为妻。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幸福,能够照顾好莹莹也算是他的最大幸福。刚开始,他还以为莹莹喜欢的对象是个坏男生,要不,林阿姨也不会一直在拆散他们。当看到这么优秀的耿嘉林站在他面前时,他才后悔,不应该轻易向莹莹求婚的,也许,她还有更美好的未来。他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可又不想辜负林阿姨的美意,希望他有个幸福的家。可是,为什么林阿姨要一直反对他们呢?这是不是与爸爸的朋友耿嘉林的爸爸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