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早回家了啊?”我看着提着一大袋食物的顾承南,又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刚过,一向按时上下班的顾承南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请假了”他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然后走到我旁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怎么,我早回来,不开心吗?”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假装生气。
“为什么请假啊?身体不舒服吗?”我坐起身子,拉过他的手贴在了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应该不是感冒发烧。
“明天,去领证啊。”他认真地看着我,抽出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发丝。
“啊?这么突然?婚检报告出来了吗?”
“不突然啊,不是早就说了要去领证吗?”
“可是...”
“那,算了,先不去也行,我们明天出去玩?”他提起袋子走进厨房,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放进冰箱摆好。
“我的法医大人,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你不上班吗?”我走到顾承南身边,脑子里冒出无数想法,这人怎么了,公务员也不是说辞退就辞退的,而且他业务能力出众,不是因为资历问题早就升职了,难道是厌倦了跟尸体命案打交道?不会啊,顾承南这种变态,如果不是我半路杀出重围,估计都能娶个尸体回家,方便做研究,难道是...出轨了?心怀愧疚?所以请假陪我,释放烟幕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高,好你个顾承南,假装要跟我领证,然后在外边胡搞是吧!
“离婚吧。”我靠在水槽旁,一脸不忿地盯着他。
“离婚?”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头看着我。
“对,离婚。”
“我们还没结婚呢,怎么离婚?”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静静地盯着我。
“那就先结婚,然后,马上离婚。”我有些尴尬地愣了一下,然后十分聪明地提出建议。
“你啊”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仔细地看了我一会,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朵花来,然后他忽然放下手上的东西,轻轻抱住了我。
“顾承南,你干吗,别以为出轨了我会原谅你!”我伸手推开他,一脸嘚瑟,看吧,看吧,以为你拿捏我了吧,我才不是那种花痴呢!
“思慕,我们出去玩好不好?”他重新把我揽回怀里,把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温热地呼吸拂过我的脖子,痒痒的,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软糯,像一只委委屈屈地小狗,眼巴巴地等着主人带出去遛圈。顾承南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我自己也知道,顾承南不可能出轨,除了我,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让他感兴趣的人类了。
“顾承南,你怎么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思慕,出去玩,好不好?”
“好”
“我多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都是不解。
“不为什么!”我才不会说因为需要他多赚钱养家呢!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是不是怕我不赚钱回家!”他摘下眼镜放在水池旁,一脸了然地盯着我。
“才不是呢!”我心虚地转过头,盯着别处。
“林思慕,你真是...”他伸手捏着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可真是个守财奴啊你!”
“我才不是,我是怕你懒惰!”
“你不是总说想让我多陪陪你吗?”他松开我,跟我拉开了半步的距离,拿过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了起来。
“顾承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难得的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对于顾承南,我一直很安心,我们认识了近二十年,在那个孤儿院里,彼此依靠着长大,就算后来各自被领养,也从未分开过,可以说彼此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们也坚信着,永远不会分开。
“林思慕,其实我一直很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是不是装蠢,平时买个东西十以内加减法都费力,怎么这会儿这么敏锐!”
“哼!我就知道,说吧,到底怎么了?”我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声音,莫名地揪心,我太了解顾承南,他越是这种语气,事情越是难办。
“婚前体检,记得吧。”
“怎么了?”
“我病了”他说完,走向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什么病?严重吗?有多严重?会死吗?能治疗吗?要花很多钱吗?”我焦急地问出一大堆问题,手脚冰凉,脑袋发昏,如果顾承南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活下去吗?我焦急地打开所有APP查看每个银行卡的余额,仔仔细细地盘算。
“顾承南,我这边有二十多万,还有之前我爸妈出国前给我留的卡,里边有一百万,没动过,你那边有多少?我们有病就治,咱们不差钱!”
“好啦”他拉住我,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我,直到我慢慢冷静下来。
“顾承南,你病了我怎么办?”我用力抱紧他,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样恐慌,因为,以前无论有什么事,我知道有顾承南在,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他一定会帮我处理好。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他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慰着我。他冰凉的指尖,隔着衣服,把温度传递给我。是了,顾承南身体一定从小就不好,他的手总是凉凉的,皮肤也白得过分,现在想来,是我一直太粗心,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想到这里,我忽然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强烈的自责让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不如,就跟着顾承南一起死吧,拿一个念头,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一片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