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研究生考试结束了，只是成绩还没有出来，成绩出来要到大四第二学期开学了，大四第一学期也快放假了，班长统计预定火车票。姬远峰没有约任何一个同学和老乡，他自从大学第一学期和老乡来回一起走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回学校，他已经习惯了。他计算着日期准备告诉班长自己预定哪一天哪一次的火车票，杨如菡过来坐在了姬远峰旁边的座位上。

　　“姬远峰，你寒假回家吗？”杨如菡问姬远峰。

　　“回啊，我每个寒暑假都回家，尤其是寒假，回家要过春节，不回家我爸爸妈妈都会不高兴的。”姬远峰说道。

　　“你约好老乡了吗？你这次回家还在西安转车吗？”杨如菡问道。

　　“我没有约老乡，我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回走，你说的对，我每次来回学校都在西安转车。”

　　“那咱两订一趟车吧，我两一起到西安，我就不约其他老乡了。”

　　“周燕呢？周燕寒假不回家吗？你和她不一起走吗？”姬远峰问道。

　　“周燕和你们宿舍老四在谈恋爱呢，正甜蜜着呢，她要晚几天才回家。”

　　“哦，那咱两订一趟车吧，我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正愁在车上没人和我说话呢！”

　　“你到了西安怎么回家去？”杨如菡问道。

　　“那看车次了，如果到了西安时间早能赶上火车我就坐当天的火车回家了，但春运一般都买不到当天的火车票，我一般就坐汽车回家了，不管是白班还是夜班车，一般在西安不过夜，过夜麻烦。”

　　“这次到了西安你如果买不到火车票，如果不着急的话就到我家的学校住一晚上吧，晚上坐车不安全，我家在大学里，我爸爸妈妈都是大学老师，让他们给你找个男生宿舍就行！学生放假了宿舍也很好找。”

　　“到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你记下我宿舍和我家的电话吧，走的时间方便联系，你从家里回来到了西安也方便联系我。”杨如菡给姬远峰说道。

　　“你说的对，我真粗心，连这点都没有想到，不过你只能记下我宿舍的电话，我家还没有电话！”姬远峰对杨如菡说道。姬远峰在自己书的后面记下了杨如菡的两个电话号码，也告诉了杨如菡自己宿舍的电话。

　　到出发的那一天了，姬远峰打电话到杨如菡的宿舍，告诉杨如菡自己已经准备从宿舍出发了，十分钟后就会到女生宿舍，杨如菡十分钟后出来两人一起打车去火车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男生女生都不少，大家都相约回家，姬远峰看到了杨如菡，她一个人正在等着他，姬远峰走了过去，打个招呼，一起往校外走。没有走多远，姬远峰看到了岳欣芙和安可琪、万娟娟迎面走来。因为以前是一个小班的或者现在同在一个专业的小班里，大家互相打招呼。安可琪问姬远峰和杨如菡，“你两一起回家是吗？”“嗯，是的。”姬远峰说道。“还有其他同学吗？”调皮的万娟娟问道，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没了，就我两，杨如菡家在西安，我回家在西安转车，我两顺道，就约好一起回家了。”看到万娟娟不怀好意的笑，姬远峰生怕引起岳欣芙的误会，回答万娟娟的询问时多说了两句，他同时注意着岳欣芙，她只是等着安可琪、万娟娟和姬远峰、杨如菡打招呼，并没有说话。“岳欣芙，祝贺你，保送研究生了，我还没有向你祝贺呢！”姬远峰向岳欣芙说道。“谢谢你！姬远峰。”岳欣芙微微笑着回应道。

　　“你和岳欣芙很熟？”在火车上杨如菡对姬远峰说道。

　　“她和我分专业前在同一个小班，我和我们原小班的六个女生都很熟悉。”姬远峰回答道。

　　“我怎么觉得岳欣芙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杨如菡微笑着说道。

　　“你还能从别人的眼神觉察到不一样，太厉害了，她可能眼镜度数跟不上眼睛近视程度了，岳欣芙学习很用功的。”姬远峰也笑着说道，姬远峰听到杨如菡提到岳欣芙，他心头一怔，但他知道杨如菡对他和岳欣芙的关系丝毫不知情，自己原小班同学知道自己喜欢岳欣芙的也仅仅只有周凯和覃华，而且他两知道的也仅仅是喜欢，自己曾经向岳欣芙表白的事他两也不知道，至于与岳欣芙同宿舍的五位女生是否知道一点姬远峰无从得知了。随着这两三年的淡漠，估计知道一点的周凯和覃华也淡忘了，姬远峰对这点很有把握。

　　“她是咱们系学习最用功的女生，经常上晚自习到很晚才回宿舍，我经常洗漱了准备睡觉的时间她才回到宿舍，周末也一直在图书馆学习。”杨如菡说道。

　　“她不仅是系里女生学习最用功最努力的，包括男生也是吧，我也知道她学习很认真努力，她的认真努力是有回报的，这次这么顺利地保送了研究生！”姬远峰说道。

　　“是啊，人家已经保送了研究生，我还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呢！”杨如菡说道。

　　“哦，对了，杨如菡，我还没有问过你考得怎么样呢？研究生试题难不难？”

　　“我感觉考得不怎么样，很有可能考不上，我觉得自己复习得有点偏了，两门专业课是咱们本校出题，题目难度和往年差不多，但三门统考课有点难，尤其政治太难了，我背的好多都没用上。”

　　姬远峰听出了杨如菡对自己考研不是很满意，他安慰道，“你先别灰心，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成绩出来之前一切都没有定下来，我知道研究生三门统考试题本来就很难，国家线经常保持在三百二十分左右，去掉两门专业课一百八十分左右，三门统考课每门也就五十分左右，是很难。咱们学校分数线高一些要到三百四十分左右，去掉两门专业课一百八十分，三门统考课也比五十分多不了几分，难度经常像过山车一样变化很大。而政治对你们女生来说就更难了，你们女生本来就对政治不感兴趣，时事政治更是不关心，临时背可能用不上，所以别光想着考研成绩了，别闹得自己春节都过不好。”

　　“考试已经结束了，也只能这样了，等成绩出来了再说吧。小峰，你没有考研怎么对考研的这些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哦……”姬远峰一时有点语塞。“我听我们宿舍室友说的，我们宿舍其他七个室友都考研了。”姬远峰说道。

　　“你们宿舍其他七个同学都考研了，你为什么不考呢？那天晚上我问你为什么不考，你说你不想考，想工作了，真的吗？成绩比你差很多的同学都考研了。”杨如菡说道。

　　姬远峰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很想考的，不过爸爸不同意我就放弃了。”

　　听了姬远峰的话杨如菡有点吃惊，她看着姬远峰，“你爸爸为什么不同意你考研？很少有这种情况，爸爸怎么会不支持自己的孩子学习考研究生呢？”

　　“我家是农村的，我二姐、我哥哥还有我，我们三个都读书出来了，虽然我二姐、我哥哥上的是中专和技校，但也花了不少钱。我上大学花的最多，爸爸在乡ZF上班工资并不高，而且爸爸在我还小的时候从车上摔下来过，半个身体不是很灵活，我爸爸一个人上班供我们三个上学很不容易，我理解爸爸的难处，他想让我早点工作挣钱，爸爸不让考我就不考了。”

　　“那你甘心吗？”

　　“说自己甘心当然是假的了，但我家情况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杨如菡看到姬远峰说到这儿有点沉默，在她看来姬远峰平时经常独来独往，和同学们交往的不多，自己大学前两年甚至和他都没有说过话，分到一个专业后才慢慢熟悉了，发现他平时不大说话，但说起话来挺幽默，也挺爱开玩笑，没想到他也有内心的苦恼，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姬远峰，两人陷入了沉默。

　　“咱们系西安的同学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你这次怎么想起和我一起回家了？我已经一个人来回学校五六个学期了，每次感觉好无聊，这次终于有个伴陪着我一起坐火车了。”沉默了一会，姬远峰跟杨如菡说话了。

　　“和我经常一起回家的周燕要晚几天才回家，西安的其他同学都不是一个专业的，约他们需要协调时间，稍微麻烦一点，我知道你经常来回一个人，咱两一个专业时间好约，我就约你一起回家了。”杨如菡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经常来回一个人，咱两在分到一个专业之前好像都没有说过话！但我知道周燕、还有你都是西安人，咱们系其他陜西女生我都认识，但说话的次数很少。”

　　“上课时和你聊天你说你自己经常一个人来回学校，订票前你也这样说的。你怎么对我们陜西的女生这么关注？每个都认识但却说话很少。”杨如菡说着有点意味深长的笑着并看着姬远峰。

　　姬远峰明白了杨如菡的笑的含义，“其实陜西的男生我也都知道，我家虽然在甘肃，但我家祖上是从陜西搬迁过去的，我从小就听爸爸给我讲一些陜西的事情。而且我每次来回学校都在西安转车，所以对陜西的同学关注比较多，原来想认老乡一起来回上学，后来发现一个人来去更自由，我就自己一个人来回学校了。可能我性格比较沉默寡言吧，虽然我很早就都认识咱们系陜西籍的男生和女生，但真正说话的并不多，你这次和我一起走担心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杨如菡问道。

　　“我是家中的老小，不会照顾人，上大学前连衣服都是我两个姐姐替我洗，我怕在路上让你嫌我这个同伴太差劲了！”姬远峰想到《围城》里方鸿渐一行人旅行中的种种情形，旅行是需要互相照顾的。

　　“你怎么这么懒，连衣服都让姐姐给你洗！”杨如菡笑着说道。

　　“我可一点都不懒！”姬远峰语气肯定的否认道，“我很勤快的，因为爸爸从车上摔下来过，一边的手脚不是很灵活，重体力农活干不了，我家的重体力农活都是我和哥哥一起干的，在农村老家姐姐给弟弟洗衣服是习惯而已，上了大学三年半了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你也没有见过我穿着脏衣服去上课吧！”姬远峰说完笑了。

　　“跟你开玩笑了，你还当真了！”杨如菡笑着说道，“你刚才说你有两个姐姐，还有哥哥，你家有几个孩子？”

　　“我家有四个孩子，我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我最小，你家呢？订票的时间你说你家在西安的一所大学里，你家在西安哪所大学里？是西安交通大学吗？你兄妹几个？”

　　“我家在哪所大学我不告诉你，你去了我家就知道了，我还有一个妹妹。”杨如菡笑着说道。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妹妹叫杨如萏！”

　　听了杨如菡说她妹妹叫杨如萏，姬远峰明白了杨如菡姐妹两名字用的字是“菡萏”这两个字，姬远峰想开个玩笑说你妹妹怎么叫杨如蛋呢，一想这个玩笑有点俗，他忍住了没有说。“你妹妹的名字也很好听，你爸爸妈妈不愧是大学老师，你和你妹妹的名字都是连着的用字，意思也很好，你妹妹比你小几岁？也上大学了吧？”

　　“我妹妹比我小两岁，但她只比我低一级，她在上海交通大学上大学。”

　　“哦，看起来家庭环境还真的很重要，我们一个村子里几十年了也只有两个滨工大的学生算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你家一下子就两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姬远峰笑着说道。

　　“我妹妹比我学习好！”杨如菡说道。

　　“嗯……，你妹妹比你小两岁，但只比你低一级，那今年上大三了……，我会算卦，我能算出你和你妹妹的年龄来，你信不信？”姬远峰故作神秘地微笑着对杨如菡说道，杨如菡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姬远峰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头掐掐算算，然后对着杨如菡说道，“你今年二十二岁了，你妹妹二十岁，对不对？”

　　杨如菡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妹妹岁数的，你是不从其他地方知道我岁数的？”杨如菡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岁数呢，我又没有问过你的岁数，你们女生的年龄都是秘密，估计问你也不会说，你也没有给我说过，我是掐算出来的。”姬远峰得意地一笑，“咱们系同学大多数是十九岁考上大学的，少部分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其他岁数考上大学的有，但相对比较少。我就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在系里年龄比较小，在我们宿舍已经排行老七了，我猜你很有可能是十九岁考上大学的，你妹妹比你小两岁，但低一级那很有可能和我一样，也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如果你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你妹妹就是十七岁考上大学的，十七岁考上大学虽然有毕竟比较少，所以我就猜你是十九岁考上大学的，你妹妹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今年你不就是二十二岁了，你妹妹二十岁了吗，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姬远峰微笑着说道。

　　“你还真不笨，还真让你猜对了。”杨如菡微笑着说道。

　　“那是，我很聪明的，我是我们初中那届学生中惟一考上当地第一中学的，我和你妹妹都是十八岁考上大学的，看来我和你妹妹都比你聪明那么一点点了。”姬远峰笑着说道。

　　“我妹妹是个机灵鬼，她脑子比我灵活多了。”杨如菡说道。

　　“看来你妹妹真的是个机灵鬼，她上的上海交大不错，上海地方也好，我来回转车都在BJ和天津，还没有去过上海，只能盼着工作了有机会出差去玩玩了。”

　　“你工作找到烟台了，是吗？”杨如菡问道。

　　“嗯，我和班长、还有孙睿我们三个都去了烟台的公司，我记得你好像没有找工作，是吗？”姬远峰说道。

　　“嗯，我没有找工作。”

　　“我是说假设，假设你研究生没有考上，那你不打算找工作吗？”姬远峰问道。

　　“等研究生成绩出来了再说吧，我暂时还没有工作的想法。”

　　“哦，时间真快，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来学校的情景，我哥哥送我到西安，路过你们陕西彬县的时间，在城边的一大片枣树林停车休息，农民都在打枣子，我还吃了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我是我爸爸送我去学校的，妈妈当时在家里给我妹妹做饭，我妹妹那时间已经高三了，学习很紧张，假期里也补课，妈妈脱不开身送我。”

　　“你家西安挺好的，离我家也近，我当时找工作的时间一心想往西安找，不过西安的单位来咱们学校招聘的不多，我找到了一家西安的电力设计院的招聘信息，我打过电话，人家只要研究生，可惜我只是个本科生，就没戏了。”

　　“小峰，听你的口气，其实你真的很想考研究生，你没有想过上班了再考研究生吗？”杨如菡问道。

　　“从来没有想过，以我家的习惯，我毕业后很可能很快就结婚生孩子了，再考研究生更是无从谈起了。”

　　“结婚生孩子！好遥远的事情啊！你怎么这样说？你有女朋友了？”杨如菡惊讶地问道。

　　“嗯，我不是有女朋友了，我已经订婚了，有未婚妻了，我们农村从小有给孩子定亲的习惯，我还算优秀，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后就有女生的家长托媒人到我家来提亲，我爸爸就给我订了一门亲事，我的未婚妻眼睛大大的，还很漂亮。”姬远峰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有未婚妻了？真的假的？”杨如菡吃惊的表情令姬远峰差点忍不住自己严肃的表情了。“怪不得大学都快毕业了也没有见过你和哪个女生在一起，不过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给你牵线？”杨如菡疑惑地问道。

　　姬远峰吃吃笑出了声，他得意地看着杨如菡，杨如菡知道自己上当了，她小声说道，“你，小峰，真讨厌！”

　　“我虽然没有订婚，也没有女朋友，但毕业后很快结婚生孩子却是真的，我家农村有早婚早育的习惯，我两个姐姐和我哥哥结婚都很早，我十有八九也会这样。对了，上次让你给我牵线呢，这都快要毕业了，你给我牵的线在哪呢？”姬远峰笑着说道。

　　“这次你没有骗我吧！”杨如菡看着姬远峰微笑着说道。

　　“这次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我大姐书没有读出来，二十岁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了，我二姐和我哥哥由于复读才考得中专技校，他们上学也很晚，毕业时已经二十二三岁了，他两一毕业很快都就结婚了，否则可能结婚得更早，我明年毕业的时间已经二十二岁了，估计和他们差不多一样很快也就结婚了。”

　　“你说你姐姐和哥哥一毕业就结婚了，看来你爸爸妈妈不反对你在学校里谈恋爱了？”杨如菡问道。

　　“我不知道，我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事，但直觉告诉我爸爸不反对，要不我哥哥姐姐怎么一毕业就结婚呢？”

　　“那你怎么没有在学校里谈一个呢？”杨如菡微笑着问道。

　　“你说的我那么丑，有哪个女生能看上我啊！”姬远峰笑着说道。

　　杨如菡一听也笑了，“你还没有女朋友，毕业了你和谁结婚啊？”

　　“我很可能到了工作的城市就谈女朋友了，谈得差不多就结婚了！”姬远峰说道。

　　“时间那么短你不怕了解不多，感情不深婚后矛盾很多吗？”杨如菡说道。

　　“所以我才让你给我牵线呢，你到现在了也没有动静，我毕业了没有结婚的女生你要负责哦！”姬远峰笑着说道。

　　“那你还是到了烟台再去找吧，我这里没有女生看上你。”杨如菡说着用手捂上了自己的嘴。

　　姬远峰做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笑着问，“那次上课的时间你把我画的那么丑，我真有那么丑吗？”

　　“你比我画的还丑！”杨如菡说着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笑着的嘴。

　　姬远峰使劲的皱了皱眉头，做了一个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杨如菡，你光问我是否有女朋友之类的，我还没有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呢，不过我猜你十有八九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知道我猜得是否正确。”姬远峰笑着说道。

　　“我不告诉你。”杨如菡说着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我知道了，你肯定有男朋友了！”姬远峰说道。

　　“为什么？”杨如菡问道。

　　“因为咱们滨工大女生太少了，即使再丑的女生也有好几个男生追求，所以我肯定你也有男朋友了。”姬远峰说完一脸坏笑。

　　“你，讨厌，小峰！”杨如菡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道。

　　姬远峰听了得意的笑了起来，“你英语六级考得怎么样？我考的时间看你也在另外一个考场，你考了几次了，我是第三次考了，但愿这次能通过，通不过就没有机会再考了，不过通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工作已经找好了。”

　　“我报名了三次，但有一次没有去考试，这次考得怎么样不知道，我每次都差一两分。”杨如菡回答道。

　　“但愿这次英语六级我能通过，你还是差一点点，最好差零点五分，这是对你说我丑的报复！”姬远峰说着又露出了坏笑，同时做一个鬼脸给杨如菡。

　　杨如菡又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小声说道，“你，小峰，最讨厌了！”

　　吃饭的时间他们两人每人泡了一桶方便面，杨如菡要把撕开的调料包收起来准备扔到车厢接头处的垃圾桶里，姬远峰有点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除了两个姐姐从来还没有女生替他干过活，他赶忙拦住了杨如菡，自己去扔掉了垃圾，给自己和杨如菡的泡面分别接了开水。杨如菡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连垃圾都不让我扔，是自己刚上车时说的自己不会照顾人吗？”“不是，不习惯而已，除了我姐姐外还没有女生替我干过活，你要是男生，我两只能猜大小谁输了谁去干活了。”姬远峰笑着说道。

　　火车已经过了BJ，在华北平原上奔驰，早晨姬远峰早早地醒了过来，靠着车窗的杨如菡还在睡乡。姬远峰听到了杨如菡轻轻均匀的呼吸声，几束头发散落在洁净的面庞上，摘下来的粉色金属框的眼镜放在手边的小桌上，一个安静祥和的少女。姬远峰想起了《围城》中的一段描写，多么相似。方鸿渐看到睡乡中的孙柔嘉，睡眠把她的脸洗濯的明净滋润，一堆散发不知怎地覆在她的脸上，鼻尖上的发梢随着鼻息起伏，看着替她脸痒，让人有伸手替她掠好的冲动。姬远峰不敢起身动作，他怕吵醒了杨如菡，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缕缕晨曦照射在小桌和杨如菡的脸上。这是姬远峰第一次和一个女生一起坐火车长途旅行，有人陪着说话挺好，就是自己有点拘束而已，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到杨如菡的身体了。他想起了《围城》中的另一个情节，方鸿渐看到孙柔嘉灯光下熟睡的脸，孙柔嘉的眼睫毛仿佛微动、呼吸忽而短促、脸也像在泛红，方鸿渐心虚赶紧假装睡着，惶恐了半天。自己当然没有方鸿渐那样的心态，都说女生是害羞内敛的，对异性的戒备心理很强，第一次有一个女生在自己的身边安静踏实地熟睡，还是让姬远峰感觉有点异样。

　　姬远峰想起了岳欣芙，已经三年半了自己在校园里特意避免和其他女生走的太近免得岳欣芙看到产生误会，但昨天岳欣芙还是看到自己和杨如菡一起回家了，岳欣芙会不会产生误会。自己特意说和杨如菡只是同路，但这话其实有点多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不同路怎么会相约一起回家呢。自己送岳欣芙生日礼物的时间她还说有机会的话一起到西北来看沙漠戈壁的，三年过去了，岳欣芙已经保送了研究生，自己却要去工作了，找工作的经历让他感觉到了研究生的确比本科生有更大的优势，有些好一点的单位指明只招研究生，比如西安的那家电力设计院，姬远峰陷入了沉思。

　　“小峰，你在想什么？”杨如菡的声音打断了姬远峰的思绪。

　　“没有想什么，你什么时间醒的？”姬远峰回答道。

　　“还说没有想什么，我醒过来有一会了，你聚精会神地在想什么，我看了你好几眼你都没有发现。”

　　姬远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醒了先去洗漱一下吧，然后我也去洗漱一下，我两吃点早饭吧！”

　　“你早醒了还没有洗漱？”杨如菡说道。

　　“我醒来时周围旅客都在睡觉，自己进进出出怕影响到别人。”姬远峰说道。

　　他两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你刚才想什么了，想的那么着迷，我醒来有一阵子了你都没有发觉。”杨如菡又问道。

　　“我想起小说《围城》中的主人公旅行的情节了，你看过《围城》吗？”

　　“我很早以前看过，故事情节都忘的差不多了。”

　　“我刚才想的就是那本书中的故事情节，这次你和我一起回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这本书中的主人公方鸿渐和三四个未来的同事结伴从上海到内地湖南旅行的情节，李梅亭一个大学教授竟然避开旅行的同伴藏在墙角偷着吃红薯，用名片去唬公路站站长等等，特别有趣。”

　　“可惜我忘记的差不多了。”

　　“我包里就有一本《围城》，吃过早饭拿出来你看吧。”

　　“你看过了回家还带着？”杨如菡问道。

　　“《围城》是我最喜欢的书了，甚至比《三国演义》还喜欢，我已经完整地看过好几遍了，平时翻着看的次数就更多了，平时就放在枕头边，没事的时间我就随手翻翻，好多情节我都记下来了，而且每次回家我都带着，打发时间。而且这本书还是在你老家西安买的，我第一次去滨工大的时间无意中在西安火车站买的，你喜欢看什么书？”

　　“我平常喜欢看杂志，古典名著喜欢看《红楼梦》。”

　　“杂志我也喜欢看，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杂志，我看的都是J事舰船旅游摄影画报之类的，《红楼梦》还是你看吧，我翻着看过，看不下去，强迫自己看了十多页最后还是放弃了。”

　　吃过早饭，姬远峰拿出来了那本《围城》，指到方鸿渐、赵辛楣、孙柔嘉、李梅亭等一行五人赴三闾大学的情节让杨如菡看，他则换到窗户边静静地向外看冬日荒冷的华北平原与中原大地。

　　“这本书太好看了，假期你能借给我让我再看看吗？”看了一会儿，杨如菡问姬远峰道。

　　“当然可以了，我都看过好几遍了，带回家只是用来解闷的。”

　　这趟火车下午到了西安火车站，姬远峰要回家只能坐夜班汽车了。在火车上杨如菡再次邀请姬远峰去她家所在的学校住一宿，第二天白天坐车再回家去。姬远峰想想坐夜班汽车的确危险，既然杨如菡已经主动邀请了，那就在杨如菡家所在的高校住一宿吧。

　　杨如菡的爸爸和妹妹杨如萏来接杨如菡了，在火车上姬远峰只听杨如菡说自己还有个妹妹，在上海交大上大学，但姬远峰并不知道杨爸爸和妹妹会来接杨如菡，因为自己来回学校除了第一次去学校哥哥送他到西安以外其余时间从无人接送。杨如菡爸爸见到姬远峰心中一愣，杨如菡打电话只是说和邻省的一个同学一起回家，她的同学第二天早晨坐汽车回家，让爸爸在自己的大学找个宿舍住一宿，杨爸爸没有问就找了一个女生宿舍。杨如菡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周燕一起回来，有男生也都是西安本地的男生，也从来没有来过自己家，这次怎么和一个邻省的男生一起回来了，这是变相的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爸爸妈妈吗？杨爸爸心中有疑惑，多注意看了姬远峰几眼。

　　杨如萏小姐姐两岁，但只低一级，今年上大三了，与她姐姐性格相反，杨如萏性格活泼，经常拿她姐姐取笑。妹妹在来接姐姐前并不知道姐姐会和一个男生一起回家，她起初以为是和女同学搭伴回家，姐姐西安的男女同学很多，以前都是结伴回来，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是一个男生，而且还是邻省的，姐姐为什么不和一个系的西安的同学一起回来呢，而且以姐姐的性格从来没有带男同学到自己家。“哦，明白了。”杨如萏心中暗笑。

　　见到姬远峰的第一面妹妹就对姬远峰的卷发很感兴趣，感觉长到自己的头上才有味道，为什么黑亮蜷曲的头发长到了一个男生的头上呢。趁着姬远峰和杨爸爸在前面拉着行李走，妹妹拉着姐姐慢走了几步，悄悄的问，“姐姐，这个卷毛是谁啊，是不我要叫姐夫啊！”杨如菡脸红了，“别胡说，我两只是同学，我两一个专业，他叫姬远峰，我们都叫他小峰！”妹妹哦了一声，做了一个鬼脸，坏笑了一下。

　　到了杨爸爸的学校，杨爸爸一定要姬远峰去家里吃晚饭，姬远峰觉得坐了两天火车了，长途旅行灰头土脸的，本不想去，说自己直接去男生宿舍就行，但杨爸爸坚持，杨爸爸虽然是大学老师，人却很和蔼。杨如菡也劝姬远峰去她家，姬远峰觉得再坚持有点不礼貌了，只好跟着杨爸爸一起去了杨如菡家。到了杨如菡家的楼下，姬远峰看到了一株高大的芭蕉树，还有爬山虎把整栋楼的山墙几乎包裹了起来，只是现在是冬天，爬山虎全是干枯的。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芭蕉树还是葱绿色的，姬远峰心想，中国的气候差异真的很明显，自己家离泾川县只有七八十公里，泾川有柿子树，西安离自己家只有三百公里，这里有芭蕉树，而自己老家柿子树、芭蕉树都没有。虽然有枣树，但很矮小，结的枣子也都很小，而陜西的枣却全国有名，真是十里不同天啊。

　　进了杨如菡家，杨妈妈从厨房里出来了，看到姬远峰也是一愣，姬远峰问声阿姨好，杨妈妈说快坐下喝杯水吧，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杨如菡给姬远峰倒了水，端来水果后就迫不及待地跟爸爸妈妈说，她要洗澡了，长途旅行让她已经受不了了，然后去卫生间洗澡去了。杨爸爸在打电话，让寒假留校没有回家的男生找一个男生宿舍的床位，姬远峰听出来杨如菡并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和她一起回家的是个男生，杨爸爸以前找了一个女生宿舍。杨爸爸询问姬远峰的家庭情况，爸爸妈妈都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孩子，都上了什么学，姬远峰考研究生了没有之类的。暖气很热，姬远峰穿着羽绒服感觉更热，他觉得很拘束。杨爸爸让他脱了外套，他拘束地没有脱，说不热，一会就去学生宿舍了。姬远峰觉得自己和杨如菡妹妹说话可能更自然一点，因为都是大学生，共同话题多一点，但杨如菡妹妹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爸爸和姬远峰聊天，或许妹妹看爸爸在和姬远峰说话，出于礼貌也不插嘴。不时进厨房看一眼，厨房并不大，杨妈妈还是让她出来到客厅呆着。

　　姬远峰知道杨妈妈饭快做好了，并且是特意做的好一点的菜，杨如菡远道从哈尔滨回来，杨如菡妹妹从上海回来，一家人半年了第一次一起吃饭，自己一个外人在别人家的团圆饭上一起吃饭，感觉很别扭。他想去宿舍，但杨如菡在洗澡没人带他去，他当然不好意思让杨爸爸带着去了。而且他知道杨妈妈快做好饭了，以自己家的习惯，自己家做好了饭客人强行离开那是很不礼貌不尊重主人的做法。

　　一会儿杨如菡洗完澡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秋衣外面穿着一套睡衣，苗条的身材隐约可见，洗澡的蒸汽让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精神了许多。杨爸爸可能觉得杨如菡这种随意的穿著在姬远峰面前不合适，他抬头看了杨如菡好几眼。姬远峰也感觉自己呆在杨如菡家这种随意的家庭氛围中不合适，他赶忙说，“叔叔，能让杨如菡带我去宿舍吗？”杨爸爸说，“饭都好了，吃过饭了再让如菡带你去吧。”杨如菡看出了姬远峰的拘束，他还穿着羽绒服，杨如菡让姬远峰脱了羽绒服，姬远峰一下感觉舒服了许多，有杨如菡在客厅一起呆着他也感觉不那么拘束了。

　　开始吃饭了，姬远峰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寒假去过黎春莼家，但他和黎春莼很熟，去黎春莼家吃的也是便饭，黎春莼性格很开朗，不停地说笑，他没有感觉到很拘束。在杨如菡家怎么这么拘束呢，他不知道如何下筷。杨如菡一家都看出了姬远峰的拘束，不停地让姬远峰自己夹菜，姬远峰还是很拘束，只吃自己跟前的一两样菜。杨妈妈和杨如菡都给姬远峰碗里夹菜，杨如菡每给姬远峰夹一下菜，杨爸爸杨妈妈还有杨妹妹就看一眼杨如菡和姬远峰，姬远峰感觉到自己吃了长这么大以来最拘束的一顿饭。

　　吃完饭后杨爸爸还让姬远峰继续坐了一会儿，等杨如菡的头发干些了再带着姬远峰去男生宿舍。这时候杨如菡和爸爸发生了一场争论，是关于大学生是否应该谈恋爱的话题，杨爸爸坚持说大学生就应该专心学习，不应该谈恋爱。杨如菡则坚持说大学生谈恋爱并没有错，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结婚了，现在男女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和二十岁，大学生毕业大多都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了，不谈恋爱怎么结婚呢。杨爸爸和杨如菡争论越来越激烈，姬远峰知道杨如菡性格内向孤傲，上下课经常一个人来去，上自习也是一个人，这点倒有点像自己，从来说话不多但很有主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杨如菡和别人发生争论，看来性格孤傲的人都一样，都有倔强的一面。而杨妈妈和妹妹也不插话，好像非要父女两争个结果出来一样，姬远峰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这父女两为什么当着自己一个外人如此争论，在自己家里绝对不会这样。

　　好不容易父女两的争论结束了，杨如菡带着姬远峰去男生宿舍，下了楼，姬远峰长出一口气，感觉好像解脱了一样，“你在我家那么紧张干什么？”杨如菡问姬远峰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紧张，但不由自主地紧张，你为什么要和你爸爸发生争论呢，在我家我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事我可以不听他的话，可以偷着做，但从来不敢当面和爸爸发生争论。”

　　“我觉得我爸爸说的不对，所以就争论起来了，我家和你家不一样，看来你家家长制比较严重。”杨如菡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我家完全是家长制，爸爸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我回家也很拘束，每次回家和爸爸见面聊过天之后，我就四处瞎逛，或者看书，不会和爸爸待在一起，甚至晚上也不一起看电视。”

　　“你不会也这样吧，将来在自己家里一言九鼎，容不得别人说话！”杨如菡微笑着说道。

　　“那怎么会，我都上学这么多年了，这点民主精神还是有的。”姬远峰说道。

　　杨如菡送完姬远峰回到家，爸爸妈妈让她睡一会再出来聊天，坐了两天车，回家洗完澡后也没有休息，杨爸爸和杨妈妈两人出去遛会弯。杨如菡惦记着《围城》里唐晓芙和方鸿渐的爱情呢，躺了一会就爬起来在被窝里继续看书了，想一会等爸爸妈妈散步回家了自己再出去和爸爸妈妈妹妹聊天。妹妹一个学期没有和姐姐聊天了，姐姐吃过晚饭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醒来，爸爸妈妈出去散步回来都等着她呢。妹妹轻轻地推开了姐姐卧室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妹妹看到姐姐在看书，妹妹好奇姐姐看什么书竟然不睡觉也不出来和爸爸妈妈聊天，伸手把书抢了过来，合上书看了一眼封面，翻了一页就看到了扉页上的笔迹，“一九九六年秋购于西安火车站，姬远峰”。妹妹尖声的叫了起来，故意让爸爸妈妈听见，“啊，姐姐在看《围城》，还是刚才来咱们家的卷毛的书！姐姐，你到像是苏文纨，可方鸿渐喜欢的是唐晓芙，你要有两张面孔就好了，卷毛逃不出你的五指山！”边说拿著书跑出了杨如菡的卧室，把书给了爸爸妈妈看。杨如菡跟着追了出来，假装生气要打妹妹，满脸绯红。妹妹躲到妈妈一边做求饶状，爸爸看了一眼书名和笔迹，把书还给了杨如菡，杨如菡的脸更红了，几乎脖子都红了。

　　“如菡，你是不和那个男生在谈恋爱？”杨爸爸问杨如菡道，妈妈和妹妹都在一边笑瞇瞇地看着杨如菡。

　　“没有。”杨如菡红着脸说道。

　　“不可能，姐姐，你以前从来没有带着男生到咱们家，更不要说单独带着男生来咱们家了。”妹妹笑着插嘴说道。

　　“没有，就是没有！”杨如菡对着妹妹说道。

　　“不可能，姐姐，你啥时间给我碗里夹过菜！”妹妹嬉笑着说道。

　　“没有，就是没有！”杨如菡满脸通红，冲着妹妹说道，看的出来杨如菡有点生气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如萏，没有就没有，你非要你姐姐承认什么，不就是和男同学一起回家顺道到咱们家来了一次，你父女两非逼着如菡承认什么，如菡以后还敢不敢和男同学正常交往了。如菡，你回来路上顺利不？研究生考得怎么样？”杨妈妈插话了。

　　第二天早晨姬远峰起床后打算去吃点早饭，然后坐长途汽车回家去，他在想自己大清早起床吃过早饭就回家了，给杨如菡一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那太没礼貌了。去打个招呼说声谢谢吧，说不定杨如菡一家还没有起床呢，打扰杨如菡一家人休息，那样更不好。自己坐公交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到了西安长途汽车站，然后找个公用电话给杨如菡家打个电话说声谢谢，自己在校园里不当面去道谢而是离开后再打一个电话，那也没有礼貌。姬远峰想好了，吃过早饭后在校园里转转，看看这个漂亮的校园，回到宿舍呆到九点左右去杨如菡家打个招呼，说声谢谢再回家，反正自己家离西安不远，九十点以后坐汽车下午也早早到家了。

　　姬远峰出了楼，他看到杨如菡已经在楼下等着他，杨如菡告诉姬远峰，爸爸让姬远峰去她家里吃早饭。虽然觉得很打扰杨如菡一家人，但杨如菡已经专门等着自己了，而且去杨如菡家顺便还能表示一下感谢，姬远峰又去了杨如菡家吃早饭。吃过早饭，姬远峰向杨如菡一家道过谢，杨如菡送姬远峰上了公交车，姬远峰去汽车站坐长途汽车回家去。在路上姬远峰感觉很是过意不去，这次太打扰杨如菡一家了，连早饭都去了杨如菡家吃，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坐夜班车直接回家去。